聽了這話，王可貴立即就掉過身來，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家兄長。
    他的眼里，有著短暫的迷茫，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決然的姿態，他的聲音也是低低的：“我想清楚了，我不能再錯過一次了。”
    王可富向來玩世不恭的面上正經起來，他想了想，忽然就笑了：“行，我們王家人都是好樣的，一個比一個厲害，可如當年不用說了，現在就是可貴也是牛逼大發了，敢和老爺子對著干了。”
    王可貴蠻無語的，又有些苦澀，如果可以他何至于在老爺病時又氣他呢？
    歸根結底，只是不想再辜負那個人罷了。
    他進了病房，王老爺子已經躺著了，雖然沒有手術但是也不大好在打點滴，而且臉色蒼白……是王可貴極少見的模樣。
    他走過去在病床前坐下，王老爺子身子虛弱得很，緩緩睜開眼睛望著他：“你當真是決定了，家也不要了，就要那個女人？”
    王可貴的喉結松動了一下，片刻之后他低語：“爸，不要說那個女人，她叫林霜，是我喜歡而又辜負過的女人，下半生我打算和她一起度過。”
    王老爺子冷笑：“喜歡又辜負過？你也知道你辜負過她，那么你要和她一起過，可是你離開了王家你拿什么和她一起過，去教書？一個月有幾萬收入？我看她現在的消費也不低吧，不是說一起過個一年半年的她就瞧不上你了，那是你又怎么自處？”
    王可貴沉默片刻輕聲說：“林霜也不是這么物質的人。”
    王老爺子冷笑更甚：“不是嗎。呵呵，這就不知道了。我是怕你一步錯了，步步錯了，以后想后悔都來不及，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里，我這個當父親的不會偏心，當年是怎么對可如的，現在也會怎么對你，一句話你若是執意留在北城教書，那以后就不要再回王家了。”
    王可貴猶豫了一下，抬眼輕問：“爸您想好了？”
    “你看著我是沒有想好的樣子嗎？”王老爺子又是一聲冷笑，然后就別過了面孔不愿意再理會這個兒子了，一副只當這個兒子白養的了。
    王可富也進了，這時開口：“爸，您可要真想好了。”
    老爺子氣得要死：‘我有什么沒有想好的？我又不缺少人給我送終，倒是他……以后不知道過得豬狗不如，女人不要他時才知道厲害。’
    老爺子說到興起，竟然是拉著大兒子就像是遇見了知音一般：“你看著吧，他沒有能力給女人過好的生活，不出半年就分了。”
    這會兒，王可富大腿一拍，叫一聲：“糟了。”
    老爺子橫眉冷眼過去，“大呼小叫的。”
    王可富垂頭喪氣，“老爺子這事兒我得和您通個氣兒，這一回我是真的不是故意氣您的，一切都是巧合。”
    老爺子心叫一聲不好，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樣。
    王可富頭垂得更低了：“前陣子我不是拿了陸衡五十億么，加上安西又把股份給了我，我心中不安，想著這得給可貴留一點兒，所以……所以就給了五億給可貴，所以爸，五億，他買個房一億，剩下的夠他永遠不會回咱王家，所以您是想清楚了沒有啊？”
    王老爺子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大兒子，半響才擠出一句話：“可富，你可真的是能干啊。”
    王可富笑得干巴巴的，不過他這時倒知道護著自家老｜二，使了個眼色讓王可貴先離開。
    王可貴猶豫一下，又接收到了王可如的信號，只得先行離開了。
    等他走了，王可如才對顧安西說：“你也回去先休息，還沒有出月子的人，這天氣又走涼了。”
    她溫柔地給女兒把外套整整，隨后就忍不住笑笑，“看你把你二舅整得，和丟了魂一樣，任你捏圓搓扁的，以前他可是沒有這樣的膽量，年輕時候都不沖動這時候倒是為了林霜要把什么都不要了。”
    顧安西也跟著笑了起來：“不好啊？”
    王可如睨她一眼：“好，是好，好到你二舅老房子著了火了。”
    顧安西還笑，后來就抱抱媽媽輕聲說：“二舅不完美，可是谷秀芬那樣的人生活在一起未免太過于委屈了。”
    王可如拍拍她的背，嗯了一聲，又輕聲地囑咐她先回去。
    等顧安西離開，王可如進了病房，一見她進來，王可富立即就來勁兒：“可如，快說說你的心歷路程，好說服咱爸把可貴給放回來。”
    王可如坐下，氣閑神定：“說服什么啊，二哥現在是鐵了心的！你們看著他年輕時也沒有這樣著魔，拉不回來了，只能接受。”
    王老爺子冷著一張老臉：“你倒是好，不但不勸還縱著他，安西那孩子就是好好地和你學壞的，蜜里藏刀的把咱們王家上上下下都給算計了一遍。”
    不，不是一遍，是來來回回好多遍。
    王可如見他這樣，笑了笑，又幫著把被子整理了一下，才若有所思的樣子：“安西確實是心思重了些。”
    她這么一松口，老爺子也松了口氣，又如遇見了知音，“是吧，她一顆心比旁仙多了七個孔，可貴為人已經是很穩重了還不是被她耍得團團轉，一把年紀的人了像個傻子一樣在北城一待半年就是為了追個女人。”
    老爺子氣得哼哼：“不就是一個女人嘛，以你二哥的條件哪里找不到年輕漂亮的。”
    說著，他也不太愿意地承認：‘林霜是比尋常女人強些，可是也不至于癡迷成這樣，男人把女人太當回事，算什么？’
    王可如順著父親的狗脾氣，也好好地把王可貴罵了一頓，就是顧安西也被順著捎上幾句，而王老爺子出了口氣，心里舒服多了，他順了口氣才開口：“可如，也不是我不同意，只是覺得可貴變了。再說家里也需要他，他說扔掉就扔掉，要過自己的生活，這怎么行，你大哥的性子和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
    老爺子剛強了一輩子，這時卻是脆弱不堪。
    王家，在江城也是首屈一指的，但陷入后繼無人的窘迫。
    可貴雖然不是大將之才，但是守家是夠的，所以老爺子是絕不會放過他的，他要去教書，他寧可不要這個兒子。
    他這般突然地沉默，王可如看了看自家大哥。
    王可富生生地咽了一下口水，才想說話，王可如已經開口了：“爸，大哥也不是那么不中用啊，這半年至少沒有把公司弄倒閉啊……再不然這樣，我帶著云天去，讓云天幫著管理公司。”
    老爺子睨她一眼，輕聲說：“云天的身體我又不是不知道，就別讓他操這份心了。”
    王可如使了個眼色給王可富，王可富立即就說：“爸，這樣，我會努力好好干的，您信我一次，我干得好您就原諒可貴……他也挺不容易，這些年他和谷秀芬過得啥樣您和媽也都是看在眼里的，這眼看著四十幾的人了，擁有一次幸福不挺好。”
    王老爺子盯著他：“你這是洗心革面了？”
    王可富摸摸鼻子，不是滋味地說：“這些年我玩也玩過了，女人也有不少，放現在也沒有什么放不下的……可貴和我不同，他心里有著他珍惜的，所以……得了，我不玩了，其實也沒有什么意思，該玩兒過的都玩兒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