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顏很緊張，一動不動……但她也沒有推開。
    此時推開，她會覺得對不起白荀，也會覺得……沒有必要。
    不過是，故人罷了。
    白荀沒有親很久，但是親完了他沒有松開她，低聲問：“現(xiàn)在還敢說我沒有吃過肉嗎？”
    楚顏摟著他的脖子，抿了下唇才問：“有沒有？”
    他點頭，“有。”
    他已經(jīng)２４歲了，自然有。
    楚顏便笑了一下沒有再問了，她想挪開但是他不讓，面孔埋在她的頸子里：“再抱一會兒，難得這么乖。”
    楚顏捶了他一下：“喂，是我的問題嗎？”
    明明是他……時時刻刻保護著他自己像是她是一個色批，隨時對他怎么樣一樣。
    楚顏鬧不清他，有時覺得他像是大男孩，有時又成熟難懂。
    白荀抱著她，讓她的臉擱在他的肩上，他卻是看著對面的車子。
    他看見楚慈了。
    此時，楚慈正緊盯著這邊，他的面容壓抑而痛苦。
    白荀輕笑一聲：想必楚顏也看見他了，她沒有拒絕自己的親吻。
    他心里忽然生出快活出來，把她的臉蛋捧了，親了親：“去逛逛。”
    她點頭，終于還是回了自己的座位，拿了鏡子補了下妝。白荀從她這側(cè)打開門讓她下車，她跳下車手手就被他拽住了，拉進他的衣袋里。
    他的手微涼，但是口袋里卻是很暖和，楚顏不禁在他的腰上摸了一把，瘦瘦的，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光是想象就覺得是一副挺美好的身子。
    白荀拖著她，笑笑：‘別表現(xiàn)得像是沒有見過世面一樣。’
    楚顏就沖著他笑。
    他們就這樣笑著，越過了楚慈的車子，無視了那個他們都熟悉的人。
    楚慈坐在車里，安安靜靜的，許久，他摸出一支煙放在唇上點著。
    煙霧中，他微合了眼。
    白荀說的都是真的，他有女朋友，而且女朋友是楚顏。
    這個混蛋！
    他想干什么？
    他不信白荀不知道他和楚顏的過去，可是他還是找了一個差點兒當了大嫂的姑娘當自己的女朋友，楚顏知道嗎？
    楚慈用力敲了一下方向盤，車子驀地響起喇叭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特別突兀。
    前方的楚顏也聽見了，她沒有說什么，只是挽著白荀的手臂上了電梯……
    楚慈仍是坐在車里抽煙，抽完了大約四五支煙，他的手機響了。
    他沒有接，沒有心情接。
    可是，手機持續(xù)不斷地響著，他一手夾著煙一手拿過手機。
    是他母親打過來的電話。
    楚慈順手接起來，聲音淡而沙啞：“媽，什么事？”
    楚夫人聲音虛弱：“楚慈，你不是說回來的嗎，怎么這會兒還沒有回？”
    楚慈這才想起來，垂了眸子：‘我一會兒就回來。’
    楚夫人點頭：“我和你爸爸等你。”
    楚慈掛了手機，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把手里的煙抽完，最后又看向那輛車。
    他的喉結(jié)松動了一下，還記得當時她坐在白荀的懷里，仰著頭承接白荀的吻，她不是裝模作樣，白荀更不是作戲，身為男人他看得出來那小子當時是動情的。
    就差就地滾了。
    楚慈微閉了眼，把煙頭扔掉發(fā)動車子。
    到了楚家大宅時，已經(jīng)是夜深人靜，他穿過寂靜無聲的庭院走進大廳。大廳里燈火通明，楚長河夫妻還有幾個本家的長輩都在，似乎就等著他一個人。
    楚慈打了招呼就坐下來，一坐下來就又摸煙抽。
    楚夫人心疼兒子，皺眉：“楚慈你現(xiàn)在煙癮這么大？”
    他記得兒子以前不太抽煙的，就是偶爾也是十分克制的，因為有楚顏在……想起那個姑娘，楚夫人心中不快，便說：“你也該好好振作，為自己打算了，你一直這樣下去只能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她又說：“她不回來，大概就是想讓我們楚家不好過，我知道她心里覺得是你欠了她，是楚家欠了她……可是我們欠她什么，她這條小命都是我們楚家撿的，她吃的用的都是楚家的……”
    她越說越激動，楚長河便說：“別說了，孩子都出國幾年了，現(xiàn)在也不聯(lián)系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心中不是不想念楚顏，但是……是他無能對不住她，沒有臉面面對。
    每一年過年，他手里握著手機一握好幾個小時，其實就是想打個電話給她，說一聲顏顏新年快樂，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給她壓歲錢，慶祝她又長了一歲。
    那孩子，現(xiàn)在２６歲了，６年，６年沒有在家里過年了，也不知道她這些年都是怎么過的，以前都是家里管得好好的，楚慈到哪都帶著她……
    楚長河心里很清楚，這事兒是兒子對不住人家，養(yǎng)大的小姑娘才多大就被兒子給……說不要就不要了，說要她走她也走了。
    楚長河輕嘆一聲，待要再說什么，楚慈低語：‘她回來了。’
    大廳里，頓時什么聲音也沒有了。
    楚夫人更是厲聲說：“她回來了？楚慈你看見她了，她是不是直接找你還要和你在一起？”
    楚慈心中什么氣也沒有了，慘淡一笑：“不是，正好撞見的。”
    他靠在沙發(fā)背上，低聲說：“她有男朋友了。”
    楚夫人是不信的，她仍是覺得楚顏回來就是為了勾引自己的兒子，為了讓楚家不安寧的。
    半響，楚慈才啞聲開口：“她男朋友是白荀。咱們家的遠親。”
    大廳里又是一陣沉默。
    許久，楚長河才顫抖著聲音：“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兒子……豈不是痛苦死？他看得出來，兒子這些年雖然不抗拒相親，可是他一直在等顏顏回來，那個位置一直是空著的。
    他在等她，在耗，或許是在賭。
    賭他母親有一天不在了，他們倆個仍是單身。
    可是現(xiàn)在，顏顏有人了，還是楚家遠親。
    不光是他，就是旁的長輩也是一陣沉默無聲，片刻，有人終于開口：“白荀那小子我記得長得很不錯，白白凈凈的。現(xiàn)在事業(yè)也做得很好，很紅的樣子。”
    和當年的楚慈，差不多紅吧。
    楚慈坐在那里抽煙，沒有說話。
    他什么也不想說。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后天爸生日，白荀會帶著她過去。”
    楚夫人喃喃地說：“她在報復(fù)我們？楚慈，她是不是想讓你不好過？”
    楚慈已經(jīng)站了起來，他靜靜地站著，過了好久才啞聲說：“媽，你怎么不想想或許她是真的想找個人結(jié)婚了，只是恰好是白荀罷了，她不知道白家和我們家的關(guān)系。”
    他頓了一下，用一種近乎是喃語的語調(diào)：“媽，她也不是非我不可，她也會喜歡別人的。”
    楚夫人愣住了。
    一會兒，她輕聲說：‘她怎么會喜歡別人呢，她不是最喜歡你嗎？’
    楚慈苦澀至極，什么也沒有說，緩緩走上樓。
    他沒有進自己的臥室，而是去了楚顏小時候住的臥室。臥室還留著大概是父親的堅持，他……大概也很想顏顏，留著這里睹物思人罷了。
    楚慈緩緩走到那張圓形的公主床邊，手指輕輕撫著白色輕紗床縵，最后慢慢地躺了下去…合上眼，都是楚顏小時候追著他跑的情形。
    小小的楚顏，軟乎乎地，叫他哥哥。
    爬上他的膝蓋，要哥哥抱，要哥哥喂飯飯，要哥哥講公主故事給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