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熙塵輕輕地笑了起來，“有嗎？”
    小奶精聽著他的笑聲，只覺得好聽，小臉有些熱。
    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林樺的請帖，“后天晚上林樺有演奏會，她送了兩張票，小叔你有時間的吧？”
    薄熙塵微笑：“后天晚上沒什么事兒。”
    小奶精就放心了，又欺欺艾艾地說了那么幾句，把電話掛了。
    那邊薄熙塵掛上電話，輕輕地笑了笑，這時小助理過來了，低聲說：‘李主任想見您。’
    薄熙塵把手機收好，抬眼：“讓她進來吧。”
    助理出去，過了一會兒李主任就進來了，臉色有些凝重。薄熙塵單刀直入地問她：“是唐女士的病情吧？”
    李主任點頭：“是，不太好。”
    她把病歷放在薄熙塵面前，自己在對面坐下了：“病人心情總不好，這兩天看著更不行了，可能比我預期中的要……”
    她沒有說下去，但是薄熙塵卻是懂她的意思，立即起身穿上白大褂：“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李主任露出笑容：“薄教授您親自去那就太好了，這方面您比我有經驗。”
    薄熙塵在前面走，她就跟在后面，不一會兒到了唐媛的病房。
    唐媛安安靜靜地坐著，面上幾乎沒有什么肉了，也沒有血色。顧明珠陪著，母女都沒有說上什么話，就只是默默的。
    薄熙塵過來時，唐媛立即就撐起身體，“熙塵你來了。”
    顧明珠見了薄熙塵就想到了那天被顧安西修理的場景，默默站起來，離得很遠根本不敢近一步，唐媛見了心中了然，不過為了女兒的面子沒有說出來。
    其實，她更是清楚自己的身體，早就透支了，而薄熙塵親自過來也就意味著她大概活不久了，她是個眷戀榮華富貴的人，按理說應該很怕死的，但是到了現在，她幾乎一無所有，明珠也有了可托之人，她更是相信有一天明珠真的難，安西不會不管……那個孩子到底是她看錯了，其實那么好那么良善，原本就是她不配。
    薄熙塵見她的模樣，也知道她心中大概沒有了求生意志，他溫和地笑了笑，就像是沒有發生過顧明珠那事一樣，“明珠你先出去。”
    顧明珠是怕他的，聞言猶豫一下就默默地出去了。
    等她出去，唐媛放下了身段：“熙塵，明珠不懂事兒，我向你賠個禮你不要和她計較。”
    薄熙塵不是十分在意地笑了笑，這才說：“聽李主任說你這兩天不太舒服，我給你做個全面檢查吧。”
    唐媛滯了一下，啞了聲音：“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就……不用麻煩了吧。”
    她說著，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又很輕地說：“李主任能不能讓我單獨和熙塵說幾句話？”
    李主任知道這其中的關系，整個云熙醫院都傳遍了，所以對這一位前顧太太是又可憐又覺得可愛，小顧醫生是那么可愛啊，薄家當她是寶，這個顧太太當初怎么舍得不要她的？
    李主任出去了，唐媛抬眼，目光有些酸澀：“昨天閔辛過來過了，他愿意管明珠，他說是安西的意思，我……一直錯怪安西了，熙塵你幫我和她說一聲對不起。”
    薄熙塵微笑：“你有話怎么不自己和她說呢？她幾乎每天都到這里來的。”
    唐媛的目光一亮，不由得問：“她每天都來？”
    她又喃喃地開口：“她每天來做什么？”
    薄熙塵輕咳一聲：“接我下班。”
    這個答案讓唐媛十分意外，怎么……安西怎么會接熙塵下班，她……
    薄熙塵笑得挺淡：“她不太去公司，一周去一次的樣子，其他的時間就空下來了。”
    唐媛點頭：“那她一定平時忙著寫劇本什么的，或者做一些實驗，那孩子就是努力勤奮。”
    薄熙塵覺得她誤會了，既然是誤會還是要澄清一下的好，于是又輕咳一聲“倒也不是，上午她會睡個懶覺，中午起來吃飯，最近天熱她正常會在思園里呆到五六點正好過來接我。”
    唐媛聽得目瞪口呆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問：“這樣會不會太荒廢學業了，她不是應該多努力嗎，電影取得了好成績，那不是應該趁熱再打造一部？”
    薄熙塵沒有說話。
    唐媛又問：“那你父母沒有意見？”
    聽了這些，她倒是有些擔心了，安西這樣沒有事業心會不會被嫌棄？
    薄熙塵又笑起來：“我母親恨不得安西２４小時陪伴著她，什么也不干才好，一周去一次公司她都覺得太累，恨不得我父親接著干才好，至于事業，她不在乎這個。”
    他母親，只擔心她的崽崽有沒有曬黑了，玩得開不開心，有沒有長肉，吃得香不香，就是他平時放肆一些也是要被責備的……擔心了這些哪里還管什么事業心？
    唐媛又是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她又安慰自己：‘其實她閑著，事業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安普在掙錢，云熙業績一直在上升……’
    說到這個，她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有些多余了，當下有些難堪，抿緊了唇不再說話，而薄熙塵自然是不會讓人難堪的，而且這人還是安西的生母。
    他當然會為安西不公，但是潛意識里他不愿意給這個女人難堪，特別是在生命地最后，他淡聲說：“那是她亂折騰，運氣一直比較好。”
    唐媛就點頭，緩解這種不自在。
    到了最后，薄熙塵還是沒有給她檢查，這是唐媛的堅持，大概是為了體面吧，薄熙塵沒有勉強她，走出去時唐媛叫住了他：“熙塵。”
    薄熙塵輕輕地掉過頭。
    唐媛一臉蠟黃地坐在那里，很輕地說：“以后好好對安西。”
    薄熙塵的唇微微勾起：“我會的。”
    唐媛像是松了口氣，然后就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薄熙塵走出去，李主任過來低聲問：“她不愿意檢查么？”
    薄熙塵點頭，又對著一旁的顧明珠開口：‘好好陪陪你媽媽。’
    顧明珠面上有些茫然，許久，才啞聲開口：‘她真的活不了多久了嗎？’
    李主任有些心塞塞的，不為別的，只覺得這個北城的小公主一下子無依無靠起來，想一想，命運還是公平的……
    她跟著薄熙塵去了辦公室，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李主任先出的聲兒：“薄教授，要不要讓小顧醫生見一見？”唐媛的時間可能真的不多了。
    薄熙塵把窗戶開了，點了支煙，緩緩抽了兩口又掐掉了：“安西她知道情況，看她自己的決定吧。”
    李主任點頭，帶著些心思離開了。
    等她離開，薄熙塵又點上煙，想把這支煙抽完，但是想想他們最近在要孩子，于是又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