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越是想心里就越是不是滋味，瞪著兒子。
    王競堯有些不是滋味，而現場又有兩位女性，他就更不好說什么了。
    這邊，林樺已經坐下了，江朝歌則是想要和王老哥哥親近一下，搶奪一下地位，再者，她是個女人也明顯看得出來在她和林樺之間，王競堯是更欣賞林樺的，而她，她心里是清楚得很，八成是看中她的項目。
    林樺，是女人的才情和溫柔，這樣的，男人都喜歡。
    江朝歌說不嫉妒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再是嫉妒又能怎么樣，還是得好聲好氣地哄著王競堯，不過顧安西不在，對于她來說會好過一些。
    林樺從來不是她最大的對手，顧安西才是。
    顧安西結婚了，但是在王競堯身邊地位舉足輕重，雖然說鬧翻了可是這一次手術后她怕是他們又和好了，所以她不得不防。
    江朝歌知道自己的短板，于是就越發地溫柔起來，和昨天那霸道勁兒截然不同，王老哥哥像是受用的樣子，說話也是輕聲慢語的，可把老太太肉麻壞了。
    再看看林樺這孩子，竟然也不生氣，一直有說有笑地說話。
    老太太故意開口：“你這孩子現在還笑得出來，昨天要不是安西那小崽子，競堯這一條老命怕是不保了。”
    林樺也是聰明人，于是故意裝作驚訝的樣子；“有這樣的事情？那老太太得和我說說。”
    老太太目光精明一掃，精準地掃到了江博士身上。
    江朝歌知道不好了，她知道老太太不喜歡她，可是沒有想到老太太會這樣嫌棄她，直接當面給她難堪，當下就有些坐不住。
    不過，老太太也是體面人，除了繪聲繪色地把顧安西如何厲害，如何救人外，只是不陰不陽地說江博士也過來想幫忙，可惜沒有幫上。
    江朝歌松了口氣。
    王老哥哥是何等精明的人，他深知自己的母親，自然是知道江朝歌是扮演了什么角色，不就是那個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的人么？
    那小崽子說的，不就是江朝歌么。
    雖然知道，但是老哥哥卻是含笑說：“朝歌也是不錯的，有心了。”
    這話聽在江朝歌耳朵里，那一顆略略失落的心才收回來一些。
    王老哥哥又說：“等我出院了，得好好謝謝你。”
    說完，笑了一下。
    老哥哥長相十分不錯，保養得又好，雖然是病著，但總有十分的氣度，江朝歌雖然也圖別的，但是被一個男性這樣溫柔地對待著，心里也多少有些甜蜜。
    老太太冷眼看著，冷笑出聲。
    小家子氣！
    明明兒子看著林樺是不同的，江博士還在做著美夢呢。
    江朝歌也知道，但是她不在乎，她是有野心的，她不似林樺就單純地想嫁給王競堯，她要利用王競堯的身份做許許多多的事兒。
    所以，她裝看不見，裝不明白。
    而老哥哥和她周旋，一方面是為了項目買個保險，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林樺在，男人要面子。林樺也知道，看破不說破罷了。
    這會子的功夫，江朝歌才想提江斌兒子的事情，手機響了起來，她接起是重要的事情，這下，不走也得走了。
    她不甘心，因為林樺還沒有走。
    明里暗里地說了幾次林小姐我走了，林樺不為所動。
    你走你的，干我何事？
    江朝歌只得自己先走了，走時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林樺。林樺回一眼過去，也不在意。
    等人走了，病房里清凈了許多，而老王的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了林樺身上，掩飾都不掩飾的。老太太也知道自己在這里是多余的，于是輕咳一聲：“行，那我就先出去吧，在這里礙眼。你們說說話吧，我去看看安西那小崽子。”
    王競堯笑了：“老太太糊涂了，我和林樺坦蕩得很，哪里有什么私話。”
    老太太就冷笑；“你就是想說一些過火的私話，也得掂量著人家現在的身份，有主了，你這個老菜皮就不要想了。”
    林樺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我和競堯只算是很好的朋友。”
    老太太就笑了。
    摟摟抱抱過的朋友嗎？
    她打開門走了，帶上老先生，而護士們都自覺得離得遠遠的，假裝耳朵都不在了，不防著王先生說私話。
    聽說王先生的病是喝酒喝出來的，原因就是這位林樺小姐訂婚，王先生一時受不了這個刺激……
    光是想想，就有些癡情。
    等清場了，老哥哥含笑開口：“怎么樣？”
    “嗯？”林樺微笑：“什么怎么樣？”
    老哥哥心里酸酸的，目光再落到人家手上那顆大鉆戒上面，就更酸了，強忍著，“風笙不錯的，而且風家家世也不錯。”
    林樺淺淺地笑，“重要的不是這個。”
    說完，王競堯沉默了，好半天才啞聲說：“是我耽誤了你好幾年。林樺，別怪我。”
    林樺不在意：“有得有失吧，不等了以后我還是挺輕的。”
    老哥哥說不清自己心中那股子酸酸的感覺是不是后悔，只知道面前的女人就像是展翅的蝴蝶一樣，再也不會飛回來了，她的過往可能有他，但是以后就永遠不會了……
    老哥哥輕聲說：“老太太和我說了，說讓我體面一些，親自地挑一樣像樣的東西送你。”
    他說著，笑了起來：“老太太還是疼你的。”
    林樺一時也有些不自在，伸手撫了一下裙擺才又說：“其實沒有那么嚴重，現在不是挺好的，你也有江博士陪伴著，她有才華又有相貌……是時候定下來就定下來，就像昨天那樣的情況，朋友無法陪在身邊，但是江博士卻是要傾盡全力的，這一份心思旁人就比不起來。”
    她說了許多，老哥哥就笑了起來：“你這話不老實，什么時候和安西那小崽子學來這套了，明明心里就不喜歡小江，但是還裝作大度的樣子。”
    林樺也不否認，含笑說：“就沖著她要在我面前示威，我自然就喜歡她不起來，安西倒是個好孩子。”
    王競堯見著她美麗又有些俏皮的可愛，心中無限感慨——
    這么多年，是錯過了。
    一會兒，他又問：“對那個，是真心的么？還是年紀到了想著找個適合的。”
    林樺倒是沒有直接說，而是側重說了一下：“我不是將就的人。”
    老哥哥又酸了。
    這是遇見真愛了啊！
    老哥哥久久不吱聲，林樺微笑：“其實放下執念后，你就會發現很多人事都是美好的，你放下后就會覺得自己堅持的不一定就是對的。”
    王競堯苦笑：“你說我現在哪里有什么堅持的？天天工作忙死了。”
    女人于他，真的也就是點綴罷了。
    動心，也就一次的事情。
    就是林樺，也是適合，但是又不那么適合……
    兩人有一下沒有一下地說話，那邊，老太太去了薄熙塵的辦公室，把老先生留在外面，自己推門進去。
    顧安西在里面，坐在辦公桌后面，靜靜地看著電腦屏幕。
    老太太進來她也沒有反應，等老太太過去一看，是顧安西小時候的照片。
    抱著她的人，是王可如。
    老太太摸摸她的頭，也不說話。
    顧安西把頭靠在椅背上，輕聲說：“到今天，我和她一張合照也沒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恨她，但是她就這樣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