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西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目光里有幾分的薄涼。
    片刻，她輕輕地笑了，“顧明珠，你和我比什么不好，偏偏要提你媽媽。”
    顧明珠冷笑：“就算你不承認，顧安西，你也是她生的，她也是你媽！”
    “她不是。”顧安西聲音冷冷的：“對于我來說，她就只是唐女士。顧明珠，那個人快要病死了，到處托人照顧你，生怕你學壞生怕你以后過得不好……你說我拿什么和你比，你羨慕我什么，羨慕我從小就被她扔了嗎？”
    顧明珠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面上，唇動了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良久，她啞聲說：“你恨我們！”
    她又說：“顧安西，你為什么還要管我，讓我自生自滅不好嗎？”
    “是很好。”顧安西冷笑，“如果你不在乎你那些讀者影迷的話，盡管作好了，反正她們還可以喜歡別人，可是對于你自己來說，顧明珠就只有一個，作死了就沒有了。”
    她忽然又別別扭扭地說：“其實你除了虛榮了一些，自私了一下，智商欠缺了一些，別的，也沒有太大的毛病。”
    顧明珠酒醒了一半了。
    她茫然地盯著顧安西，好半天回神過來，有些炸毛：“我有那么差嗎？”
    “我已經說得十分地委婉了。”顧安西雙手橫在身前，“你自己看著辦，現在是和我回去還是繼續在這里浪，我可告訴你顧長情和你是一點兒關系也沒有，他不會管你的。只有閔辛念著一點兒舊情愿意打這個電話讓我走一趟，對了，我還收錢了，不是白管你的。”
    顧明珠呆呆地坐在地上，被這樣的直白震驚到了。
    隨后，她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哭聲震天。
    眼淚和著鼻涕，混合著把一張漂亮的小臉蛋都弄花了，她也不在乎，最多就是把臉埋在膝蓋里，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懂你在哭什么。”顧安西心腸如鐵：“你傷心了還能一擲千金在這里買醉，有多少人生存都很困難，顧明珠，你活著就是為了自己的一點小情小感嗎，你介意你的讀者影迷看見，那不過就是一點兒虛榮心，可是你根本就不愛她們。”
    “誰說我不愛的？”顧明珠沖著她大聲地叫：‘顧安西，是你上傳上去，是你毀掉我僅有的。’
    “還在。”顧安西把手機扔給她：“蠢貨，我沒有發送。”
    顧明珠把流到一半的鼻涕吸了回去，急急地拿了手機看。
    確實，并沒有上傳。
    她傻乎乎地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著聲音說：“真的沒有？”
    顧安西把手機拿了回來：“有沒有很重要嗎，你又不是真的愛她們。”
    “我愛的。”顧明珠的聲音很小，感覺鼻涕又要流出來了，她立即吸了一下。
    顧安西看著她的樣子，覺得好笑又好氣，唐媛培養了這么多年，其實培養出一個巨嬰吧，人一走這個巨嬰就不知道怎么活了。
    她手抄在衣袋里，側頭看看薄熙塵：“小叔，那我們……走了？”
    薄熙塵淡笑一下，沒有發表意見。
    這事兒，他聽她的。
    顧安西唔了一聲，然后就挽著他的手，一邊親親熱熱地說：“一會兒去吃烤羊排吧，撒上一些孜然，香噴噴的。”
    “……”
    她又說了好幾樣美食，而且和薄熙塵也越走越遠了。
    那邊，顧明珠喂了一聲：“顧安西。”
    顧安西掉頭，面上帶著一抹好笑：“怎么，你也想要吃羊排？”
    顧明珠爬了起來，走到她身邊，輕輕地哼了一聲：“我想吃法餐。”
    顧安西用一種她有病的目光看她，然后就拖著薄熙塵離開，顧明珠咬牙跺腳……
    顧安西都不讓她的。
    “喂。”顧明珠又叫：“在外面吃很臟的。”
    顧安西背著她，揮了一下手。
    顧明珠急急跑幾步，又因為喝得有些多，步子有些不穩，但還是勉強追上去了，一把抓住顧安西的肩膀：“顧安西，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顧安西拍開她的爪子，“你不是不喜歡吃羊排？”
    顧明珠抿了抿嘴角，然后小臉別到一邊去，十分驕傲地說：“我不想一個人。”
    “那么請找個老實人結婚，而且以你的錢財，可以讓他不要工作，天天陪著你。”顧安西十分毒舌地開口。
    顧明珠又氣炸了，“顧安西，我才２０歲。”
    “是啊，才２０就在酒吧里學壞了。”顧安西看看四周：“有不少壞男人喜歡撿你這樣的回去，等你醒來……”
    顧明珠的臉蛋刷白。
    顧安西翻了個白眼：“吃羊排還是被人撿？”
    …
    “吃羊排。”顧明珠不情愿地說。
    然后她就死皮賴臉地跟著他們，顧安西拖著薄熙塵的一只手臂，她就不要臉地拖著另一只手臂，被顧安西一眼看過去，她不情愿地松開了，但是卻是過來更不要臉地拖住顧安西的手臂。
    顧安西十分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巨嬰。”
    而她現在是被巨嬰纏上了。
    巨嬰不滿地說：“我認識熙塵哥時，你還在青城玩泥巴呢。”
    “那你怎么不抓緊機會？哦，你那時喜歡沈從文，我說你眼光不好，沈從文是男是女都分不清。”顧安西嘲笑她。
    顧明珠氣死了，眼淚都在眼里轉，轉了半天才咬牙切齒：‘顧安西，你還是那么討厭。’
    ‘繼續討厭下去，我可不希望你多喜歡我。’顧安西風輕云淡的，不在意。
    顧明珠：……氣炸。
    到了停車場正要上車，顧長情過來了，修長的手里夾著一支煙，步履從容，想必是看戲看了半天了。
    顧明珠看見他，目光里有著一抹不同的光彩，但瞬間又暗下去了。
    顧安西說得對，她和顧長情其實沒有任何關系，還不如顧安西，她憑什么以為顧長情會管她？
    她沉默地低頭，有種逃避的意思。
    顧長情筆直地走到她們面前，他看了看顧安西，笑了一下：“現在她歸你管了？”
    “不歸，我拿錢辦事。”顧安西十分實在地說。
    顧長情笑笑，又看向顧明珠。
    顧明珠可憐巴巴地看他一眼，沒有敢吭聲，在她的潛意識里她是想討好一下顧長情的，現在剩下的人當中她不只對顧長情有些感情，自小到大都想討好的那種，就是顧長情從來不看她。
    顧長情看了她一會兒，把手里的煙給掐滅了，才說：“準備去哪，聽說你們要去吃羊排，一起去吧。”
    顧安西盯著他，忽然就笑了：“哥哥，你是不是失戀了？”
    “人小鬼大。”顧長情拍了她的小腦袋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