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住了，回頭很認真地說：“你想好了，如果選擇和我一起，那你可能很長時間得不到原諒，也無法享受過去那樣的家庭溫暖。”
    楚顏的眼睛里全是水氣，捏著他衣角的細白手指也慢慢地有些松開了……
    楚慈淡淡一笑：“如果我讓你，留下呢！”
    她一時怔住。
    楚慈笑意淡了些，“我不逼你。”
    他輕輕地扯開她的手指，打開車門上車，坐到車上后他又側了頭輕聲說：“我以為你明白的，顏顏你就從來沒有想過，沒有考慮過嗎，還是我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是，她是他父母養大的，可是在她十多歲，也就是五六年前開始，就一直是他楚慈養著的了。
    吃的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費心張羅的。
    可是當她知道了真相，頭一個想到的就是維持和睦，絲毫沒有考慮到冒險。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準備發動車子。
    可是那個小人卻又固執地伸手拉住他——
    他側頭。
    楚顏的聲音有些輕，又有些苦澀：“我不能……我會覺得對不起她。”
    楚慈極淡地笑笑了，“要論對不起，我早就對不起她了。”
    從喜歡上某個小姑娘開始！
    楚顏無望地望著他。
    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在她心里一直是……
    可是她不敢說，怕他會震怒。
    楚慈大概冷靜了些，他打開車門下車，才下車就被抱住了。
    他是想推開她的，可是試圖推了一下，卻被更緊地抱住了。
    楚慈低著頭：“你究竟想怎么樣，嗯？”
    她拼了命地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慈聲音略啞，“顏顏，我但愿你永遠不知道。”
    一直不知道，那他就一直可以陪著她。
    他不結婚了，她……也不會結婚吧。
    就這樣，一直在一起，不用看著她像現在這樣沒有骨氣地哭泣。
    他沒有怎么哄她，而是半帶無奈地說：“既然沒有勇氣，那還哭什么！”
    他像是下了決定，“住一晚吧，明天我帶你回家，這件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
    一手抱著她，一手掏出手機撥了楚長河的電話，淡聲說：“顏顏在我這里住一晚。”
    楚長河已經接到顧安西的通知，心里有數楚顏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以為兩個孩子會鬧得很兇，但是沒有想到會這樣風平浪靜。
    楚慈知道自己父親在想什么，頓了一下才低沉地開口：“我不想顏顏傷心，也不想傷害媽媽。”
    楚長河的心臟頓時一擊，酸酸澀澀的——
    他何嘗能放得下，可是畢竟楚顏這孩子是無辜的，而且又是一手養大的。
    而自己的妻子，確實是很大度地……幫著把孩子養大了，他和楚慈，又怎么能那么狠心地對待她？
    最后，楚長河輕嘆一聲：“行吧楚慈，照顧好顏顏。”
    楚慈把手機放下了，低頭，“進去吧！明晚放學我送你回家。”
    楚顏垂著小腦袋，默不作聲。
    許久，她抬眼，望住他：“以后，我們……”
    他笑了，笑得溫溫和和的，可是她看得出來他的眼里沒有什么笑意。
    楚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輕聲開口：“別想了，當是一切沒有發生過，嗯？”
    可是楚顏知道，一切不同了。
    就算媽媽不知道她知道，可是她知道了，她也從來不知道媽媽不是不喜歡她，而是……討厭她！
    她和楚慈，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了。
    如果她堅持，那么就可能……活活氣死媽媽。
    楚顏沒有勇氣也不可能狠心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所以……她只能辜負楚慈。
    他知道，所以他生氣。
    但，又無從生氣。
    因為每一個人的選擇，都似乎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