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文本來手擋著眼睛的，這時緩緩拿了下來，聲音很輕很輕：“媽，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br/>     沈母的心里挺難過的，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沈從文笑了一下：‘我不會當(dāng)女孩子了??！舉手投足都是男人的樣子，就是變回來人家也只會覺得我是那什么妖吧？’
    他坐了起來，輕輕地?fù)砹藫砩蚰福骸拔覜]什么，就是有些不舒服罷了。媽你給我做飯，我去臥室里睡一會兒?！?br/>     沈母擔(dān)心地摸摸他的頭，好像有一點(diǎn)燙的樣子，“吃點(diǎn)退燒藥吧，可能著涼了?！?br/>     沈從文點(diǎn)頭，吃了藥就去了臥室，踢掉鞋子脫了外套躺著……
    外面，沈母的手拽得緊緊的。
    她心里特別地糾結(jié)。
    她和老沈都看出來，從文大概喜歡那個周云琛，不然也不會帶回家了。
    可是，就如從文說的，他早不會當(dāng)女孩子了。
    從文五歲起，就當(dāng)男孩子養(yǎng)的。
    當(dāng)時，有個大師說如果不當(dāng)成女孩子養(yǎng)，活不過２０歲，他爸爸開始也是不信的，但是后來災(zāi)難不斷，大傷小傷不停……
    后來，也是考慮了很久，才下了這個狠心。
    她還記得５歲的從文什么都不懂，但是長長的頭發(fā)被剪掉時，哭得很傷心，但是再傷心當(dāng)父母的也只能狠狠心了。
    后來好不容易長到２０歲，他們也想過是不是趕緊地恢復(fù)過來，可是從文已經(jīng)習(xí)慣這樣了。他們瞞著他去還愿，那位大師又說最好找個女孩子結(jié)婚……這是十分作孽的，從文一直不肯，拖到了現(xiàn)在……
    沈母想想往事，眼睛有些濕潤，握著手機(jī)有猶豫。
    這陣子從文回去他們問起周云琛，他說只是泛泛之交怎么可能總來，依她看，哪里是什么泛泛之交，明明就是鬧別扭了。
    沈母十分地猶豫，最后還是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
    夜慢慢地沉下來。
    沈從文醒來的時候，整個房子里都是靜悄悄的，臥室里很黑。
    他才坐起來，床頭的燈光驀地亮起，接著就是熟悉而略啞的嗓音：“你有點(diǎn)發(fā)燒，躺著吧?！?br/>     沈從文震驚：“怎么是你？”
    周云琛揚(yáng)了唇，目光有些縱容的溫暖：“怎么不能是我？”
    沈從文目光落在他面上，專注地看了很久，總覺得他有些異樣。
    像是有些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良久，他又慢慢地靠著躺下，合上眼：“幾點(diǎn)了？”
    “九點(diǎn)?！敝茉畦÷曇羲坪跏歉鼏×诵骸吧蛞桃呀?jīng)回去了，她讓我照顧你?！?br/>     沈從文啞然失笑：“你會照顧人？”
    周云琛略靠得近了些：“怎么，不信？”
    沈從文忍不住睜開眼，發(fā)現(xiàn)他靠得也太近了些，不自在地挪了一下：“有吃的嗎？”
    周云琛淡聲開口：“飯菜好了，你要吃嗎？”
    他點(diǎn)頭嗯了一聲：“餓了?！?br/>     周云琛笑了一下，“行，我去把菜熱一下，你洗把臉出來?！闭f完，他率先走出去。
    等他離開，沈從文才坐起身，冷靜了一會兒走出去。
    沈母的廚藝很不錯，四菜一湯，都是沈從文喜歡吃的。
    周云琛淡笑著調(diào)侃：“你媽媽真是偏心，竟然一個我愛吃的菜也沒有。”
    沈從文低頭吃飯：“也沒有人叫你來。”
    周云琛笑瞇瞇的：“可是也沒有人趕我走，是不是？”
    他湊得有些近，氣息又燙又麻地吹在沈從文的耳根上，耳尖紅得像要出血。
    沈從文不想理他——
    這個總是這樣，總是瘋的，總是很壞。
    他默默地吃飯，吃相斯文秀氣，加上面皮白皙、五官精致，那模樣極為好看。
    周云琛默默地欣賞了好一會兒，隨后又調(diào)侃：“從文，我早說你像姑娘家，吃飯也這樣斯文……你這模樣要是放在古時候，不知道多少達(dá)官貴人趨之若鶩了?！?br/>     這話沒法子聽了，沈從文有些生氣地把筷子一放：“周云琛你不要太過份了。”
    周云琛笑笑：“我只是說一句你像姑娘家，哪里又觸到你的逆鱗了，你說說，我又是哪里過份了，又不是頭一天這樣說你，怎么以前不生氣現(xiàn)在就生氣成這樣？”
    沈從文起身，想去抽一支煙。
    可是他才起身，一只手臂就被握住了。
    他低頭一看，是周云琛。
    那只好看的手掌像是不經(jīng)意地按在他的手腕處，可是只有他才知道，那手指上的力道有多霸道和強(qiáng)勢。
    四目相對，周云琛的聲音淡淡的：“坐下吃飯。”
    沈從文沒動。
    那人于是騰出另一手出來，輕輕按在了他的肩上，聲音也略低像是哄騙似的：“好了聽話。生病了就不要太倔強(qiáng)?！?br/>     沈從文聲音略?。骸拔蚁氤橹??！?br/>     身子卻被拉了下來，“生著病抽什么煙？老老實(shí)實(shí)吃飯?！?br/>     說著，周云琛幫他盛了碗湯：“清淡又滋補(bǔ)，沈姨熬了好半天?！?br/>     沈從文看著他：“你可以不照顧我的。”
    周云琛笑笑：“就當(dāng)是投桃報李了？”
    又湊近了他，“那年貼身照顧我一周的事情，我一直記得呢?！?br/>     沈從文低頭喝湯：“那些事情不必再提了?！?br/>     某個不要臉的人就笑笑，“行，不提了，我們從今天起恢復(fù)友誼。我不但不和你生氣，還給你介紹女朋友，你覺得怎么樣？”
    沈從文一口湯就噴了出來，直直地落到了某個男人的臉上。
    周云琛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輕輕把臉上的湯湯水水用紙巾抹掉，很是優(yōu)雅地說：“我去洗個臉。”說完，就走進(jìn)主臥室。
    沈從文在背后叫他：“外面有洗手間的?！?br/>     但是周云琛像是聽不見，筆直進(jìn)了主臥室，還關(guān)了門。
    沈從文無語，但覺得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便沒有追進(jìn)去。
    主臥室的洗手間，周云琛洗了把臉，隨后就打量起這間臥室——
    很有品味的男性風(fēng)格套房，灰白主系，一應(yīng)用品都很有格調(diào)，香水是蔚藍(lán)。
    他打開，聞了一下，隨后就笑笑。
    走出來時，沈從文還在喝湯，周云琛像是沒事人一樣坐在他身邊。
    沈從文立即就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你用我香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