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慈倒是沒有走，一直留在這里一直到下午醫生過來查過房，而他實在有個重要會議要開逼不得已離開。
    離開時，楚長河和楚夫人過來了，楚慈的步子一頓：“爸媽，你們怎么來了？”
    楚家夫妻一臉的不高興，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臉的責備：“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家里人說一聲。”
    楚長河說完就溫和地看向趙默染，“怎么樣了？”
    趙默染抿了下唇，淡淡一笑：“謝謝爸關心，我沒事兒。”
    楚長河自然又狠狠地數落了兒子，倒是楚夫人心疼兒子不由得說：“要怪就怪那個女的好了，你總說楚慈干什么！”
    “女的女的，不是楚慈自己把持不住的話十個女的也勾不走。”楚長河微微動氣了，“這事兒他是有責任的你不要總是為他開脫！再說他現在是丈夫馬上就要當爸爸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犯渾。”
    楚夫人還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轉而也看向趙默染笑了笑：“沒事就好。”
    她盯著她的肚子：“不知道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隨后她又自言自語：“還是男孩子好，如果是女孩子的話萬一像顏顏那樣不聽話就不好了。”
    “媽。”楚慈不悅地低語：“怎么又扯到了顏顏身上。”
    他的本意是不想讓趙默染聽見這個名字，但是這話聽在趙默染的耳朵里卻又是另一層意思了。
    他在維護楚顏！
    雖然說她并沒有怎么愛自己的丈夫，但是心里總歸不好過就是了，當下她的處境更是難堪，懷著丈夫的孩子，卻完全融不進這個家庭，說到底不過就是楚慈花錢娶回來的太太罷了。
    趙默染沉默不語，楚慈又整了下衣服隨后便對著自己的父母說：“我去公司開會，你們陪陪默染……”
    楚長河便說：“公司要緊，但是老婆孩子也要緊。”
    “我知道爸。”楚慈淡笑，又看了看趙默染，這才離開。
    楚長河送他去電梯那里，等電梯的時候爺倆倒是說了幾句體已話。楚長河怎么會不心疼兒子？他也是聽說了顏顏要結婚的消息，還是從白先生白太太那里聽來的，說是白荀很快就結婚了，和顏顏感情也非常好，他是看著再沒有回力之術了。
    他拍拍楚慈的肩，輕聲說：“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
    楚慈的聲音沙沙的：“我知道爸。”
    楚長河默了一下，又說：“默染是個好女孩，或許你不是十分適合她，但是她是十分適合當你的太太的，楚慈你也不是沒有經歷過感情的，你應該明白爸爸的意思……試著接受這樁婚姻吧，人是你要娶的總不能太委屈了人家。”
    楚慈淡淡一笑，沒有說什么。
    楚長河輕嘆一聲，不好再說什么了，小倆口的事情他這個當長輩的點到即止而已，說太多兒子煩怕是對默染未必是好事兒。
    恰好這時電梯門開了，楚慈進去，電梯門又合上。
    他盯著門，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地笑了一下。
    挺好的，趙默染懷孕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要的婚姻就包括兩到三個孩子，現在生下一個以后她大概也沒有別的心思可想了。
    至于她那個初戀情人，不值一提。
    楚慈是有個重要的會議，不過他更重要的事情是把那個找死的女人給解決掉了……那個女人不會坐牢，但是會在瘋人院里過完下半輩子。
    等到他做完一切，晚上本來是要回別墅的但是后來想想還是去了醫院。走到病房門口才打算推開病房的門卻是聽見掩著的門內傳來聲音——
    不是很熟悉，但是從語氣里能聽出是趙默染的母親。
    “默染你現在懷了楚慈的孩子，地位只會更穩固了。”
    趙默染沒有出聲。
    趙母又開口，這一次的聲音略有些遲疑：“你……現在過得好家里也挺高興的，但是家里的情況你是知道的。”
    ……
    楚慈站在門口，從衣袋里掏出一支煙來，緩緩抽上。
    過了大概有一分鐘的時間，趙默染才開口，“要多少？”
    趙母狠了狠心：“你爸需要兩千萬資金周轉，默染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和楚慈說說，我想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會答應的。”
    她說完，趙默染很輕地笑了一下，隨后就輕聲說：“我已經被賣了，就連我的孩子也要被賣。”
    她低頭，撫著平坦的小腹，目光若有所思。
    趙母也是過慣了好日子、有些自尊的女人，見她這樣有些急了，“默染，媽知道你為難，可是家里實在是難。”
    趙默染抬眼，輕聲說：“實在支撐不下去就清算一下，該補償下面的人就補償，總是這樣撐著真的好嗎？還是撐著的只是趙家的門面？”
    趙母的臉面有些下不來，她有些憤怒又有些壓抑和忍耐，半響才低低地說：“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不是說散就散的。”
    趙默染看著自己的母親一下子有些怔住，趙母這才又說：“撐不下去要結算的話，你爸是要坐牢的。”
    這下，趙默染沒有再說什么了……她靜靜地坐著。
    趙母不好太逼她，緩和了語氣：“總之你再想想，哪怕是為了我有個平安的晚年……好好和楚慈說說，你們是夫妻了現在又有了孩子，多多少少會有些情面的。”
    良久，趙默染才說了一聲好。
    趙母見差不多了，把東西收一收：“好了，我也不方便再留下來，萬一楚慈見了不好。”
    “他不會過來。”趙默染輕聲說。
    趙母看看她：“他是孩子的爸爸他會過來的。”
    趙默染淡淡地笑了一下。
    趙母又說：“你也把心態改一改……還是你仍是想著顧飛？”
    “沒有。”趙默染輕嘆：“都分手了，我現在也結婚了還提干什么？”
    趙母見她的神情，頓了頓才說：“你放下是再好不過的，有時候不想才是好的，想了只會折磨自己。”
    “是嗎？”趙默染很輕地笑了一下：“媽，你的意思是要像行尸走肉一樣地活著才對嗎？”
    趙母無言。
    半響，她才把東西收好了，而后說：“不管怎么樣事情就是這樣了，你好好地想清楚了。”
    趙默染沒有出聲。
    趙母離開。
    她才離開，病房里就響起一陣手機鈴聲，趙默染一看竟然是楚慈打過來的，她伸手接起：“什么事？”
    楚慈站在過道里，聲音明滅不定：“一會兒我過來。”
    她有些意外，而后就急急地說：“不用……其實不用……”
    “我已經在醫院停車場。”楚慈語氣不容拒絕。
    隨后，電話就掛了，又過了大概兩三分鐘病房的門被打開了，趙默染側頭看過去——
    是楚慈。
    他身上還是白天穿的那套手工西裝，只是把領帶扯掉了，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顯得有種頹廢的性感。
    他走進來，隨意脫下西裝扔到沙發上，里面是件深藍色的襯衫，他穿著十分好看。坐到床邊，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蛋，輕聲問：“爸媽什么時候走的？”
    趙默染盯著他的眼，好一會兒才想起回答：“六點多才走的。”
    楚慈看了看小茶幾上的保溫盒，問：“你媽媽來過了？”
    趙默染舔了下唇，感覺空氣都緊張起來，她嗯了一聲。
    楚慈點頭，過去打開保溫盒看了：“雞湯不錯。”
    他干什么她一直看著他，楚慈笑了一下：“怎么用這樣的目光看我？有事？”
    “沒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垂眸：“我沒什么大礙，你不用陪夜的。”
    楚慈倒是不以為意，坐在沙發上垂下的腿換了個姿勢，仍是盯著她：“回去也是一個人睡，沒有回去的必要，再說太太住院我這個當丈夫的不陪著旁人又會覺得我心狠，你說是不是？”
    她垂了眸子，長睫輕顫了一下，好半天才說：“也不會……認識我們的人不會覺得你有必要寵著我或者是對我有多好。”
    他輕笑：“因為我們不相愛？還是你也不抱什么指望？”
    她抬眼，有些惱怒。
    他似乎以激怒她為樂。
    是，她不存著指望也不想他招惹她，可是不代表喜歡他這樣捉弄和羞辱，好像是存心地揭破她的傷口一樣，然后再在上面灑鹽，就為了看她不舒服的樣子。
    他很惡劣！
    趙默染不出聲了。
    楚慈的手指往褲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包煙來原本是想抽的，但是想想又扔到了茶幾上……她已經躺下了，臉蛋埋進枕頭里輕聲說：“我想睡了。”
    “睡了一天還能睡著？”他笑了一聲，起身過來坐在病床邊上，接著身體就朝著她靠了過來，從背后單手摟住她纖細的腰身。
    她一驚。
    “別動，我就只是和你聊聊天。”他灼人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側，聲音輕輕的，“談談你母親過來說的話，嗯？”
    趙默染全身都是僵硬的，過了許久她才啞聲說：“你都聽到了？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楚慈仍是淡笑：“該聽的都聽了。”
    完了他修長手指輕輕撫著她的臉蛋，嗓音沙啞：“所以楚太太，我想我們可以作個交易，不是嗎？”
    聞言她的身體更僵硬了，好半天才啞聲問：“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