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說完，林樺就笑了起來——
    然后，她又覺得不好意思。
    老太太知道她的心思，拍拍她：“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這是競堯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可不能輕易地饒了他。”
    林樺抿了抿唇，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老太太握了握她的手：“就這么干！以媽活了這么一大把歲數來看，男人就真的是賤骨頭不打不罵不成器，拿出你的手段來好好地修理修理那混賬，萬一他不受教的話盡管告訴我，我來幫你教訓他。”
    林樺勉強一笑：“媽，我們離婚了。”
    老太太但笑不語。
    離婚，還叫我媽！？
    ……
    林樺從回憶中回神，面前的趙默染正看著她，她就笑了笑：“別走到盡頭發現你要離開的是自己喜歡的人就好。”
    趙默染有些觸動，唇動了動低頭喝了口茶：“我……對他不是那樣的。”
    林樺微微一笑：“不是的話那就更好辦了，你還年輕不是嗎？”
    她只說半句，后面的半句就不方便說了。
    只不過是，如果趙默染不要求愛情只想平靜度日的話，現在這樣也好，不過如果心存著希望那楚慈這樣……大可不必過下去了。
    后來又說些話林樺就拿著畫先離開了，趙默染坐在原來的地方慢慢地把最后半杯茶喝掉，她知道自己出來很久了可是她就是有些不想動不想回家。
    因為楚慈在家里。
    又坐了大概半個小時她才拿過桌面上那張支票，是一百萬，一個她覺得很高的價格，她捏在手心里，忽然覺得如果……萬一哪天她離開了楚慈或許也能好好照顧熏熏。
    她把支票收起來正要起身，但一抬眼就愣住了——
    面前的，是楚慈的母親楚夫人。
    趙默染抿了抿唇，極淡地笑了一下：“媽，您找我。”
    楚夫人向來不喜這個兒媳婦兒，覺得她家世不夠又傲氣得很，更不喜歡她的冷淡，所以態度更是冷淡只嗯了一聲坐下來，“你也坐下吧，我找你有些話要說。”
    趙默染緩緩坐下，倒是給楚夫人叫了一杯牛奶，楚夫人身體不好不能喝咖啡她倒也是知道的，等牛奶送過來楚夫人的手盤著杯子，輕聲說：“剛才你和林樺說話？”
    “嗯，她要了我兩幅畫。”趙默染也沒有隱瞞。
    楚夫人松了口氣——
    這就好，只是普通交情就好辦。
    于是她又淡聲開口：“楚慈在外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趙默染點了下頭。
    楚夫人盯著她，緩緩繼續道：“如果媽讓你幫一個忙呢？”
    趙默染心里明鏡一般，她知道楚夫人不喜歡自己，這一次來不過就是讓她接受宋允菲的孩子而已，于是只淡淡說：“您說。”
    楚夫人向來自我慣了，這時候竟然是輕易就出了口：“孩子是無辜的，再說允菲還年輕又是頭一胎，我和楚慈的爸爸都想保住這個孩子但是楚慈不同意，所以……默染我知道你是最識大體的，所以我想你應該不會殘忍地要允菲打掉孩子，這畢竟也是楚慈的骨肉不是嗎，你愛他就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
    趙默染安安靜靜地聽著，除了感覺有些可笑之外就是麻木。半響，好才輕聲開口：“可是我不愛楚慈，所以也容不下一個非婚生子。”
    楚夫人心頭一下子就惱火起來，她自認為是好聲好氣地和她說了，可是竟然一點兒商量的余地也沒有，所以楚夫人冷著聲音：“默染，別忘了楚慈為了趙家做了多少事情，沒有楚家趙家……”
    “媽，我很感激。”趙默染抬眼，微微地笑了。
    楚夫人皺了下眉，只覺得她有些不一樣，但是哪里古怪她又說不出來。所以她就盯著趙默染想看出個一二來……
    趙默染沉默了一會兒才又繼續道；“我可以容得下宋小姐的孩子，不但能容得下還能讓這個孩子有名分。”
    “當真？”楚夫人懷疑道：“你這么大方要親手養育這個孩子？”
    如果默染當真這樣大度的話，這個結果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楚夫人是能接愛受的，她也不是那么喜歡宋允菲，不過就是看她乖巧聽話罷了，現在趙默染也能聽話那么還要宋允匪菲干什么，要的不過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罷了。
    楚夫人打了如意算盤，趙默染心里也是知道的，她也不生氣只微微地笑著：“但我有一個條件，我想……對于楚夫人來說并不是難事。”
    她的稱呼讓楚夫人升起了警剔：“默染，你是什么個意思？”
    趙默染性情向來溫和，從未和人做過什么交易，要說有唯一的一次也是和楚慈的婚姻，想不到第二次還是和楚慈的婚姻，她心里要說沒有一絲膽怯那是假的，可是她沒有退路了，這樣的婚姻繼續下去只有恥辱。
    所以，她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三億，我可以和楚慈離婚，另外熏熏歸我。”
    楚夫人頓時就瞇起眼：“你胃口不小又要孩子又要三億的。默染，這么久了我倒是沒有看見你有這樣的心氣兒。”
    趙默染垂了眸子：“三億是還給楚慈的，我不會帶走一分錢，熏熏我想帶走，楚慈以后也會再有孩子。”
    楚夫人冷笑：“你以為我會答應嗎？”
    趙默染抬眼，“您必須同意，不然那個孩子不會生下來。”
    楚夫人看著她，像是要看穿她像是要知道她的全部想法，趙默染沒有遲疑，“除非離婚，否則這個孩子不可能生下來。”
    楚夫人有些惱怒：“你當真以為楚慈會聽你的？”
    趙默染笑了笑，輕垂眼睫：“不妨再等兩個月。”
    才說完，楚夫人就開口了：“好，三億！我要保證這三億到楚慈手里。”
    一個女人罷了，錢不帶走還在楚家，楚慈不過就是換了個老婆，再說她也不覺得楚慈有多重視她。再說了，趙默染不愛楚慈這是楚夫人無法容忍的，既然不愛，那也沒有必要留在楚慈身邊了。
    她說完，趙默染直直地望住她：“要多久？”
    楚夫人想了一下：“三億不是小數目，我得處理一些固定資產才能湊齊，一周吧，一周我把事情都弄好和你聯系。”
    說罷，她冷笑：“趙默染，楚慈你都看不上你未免心氣兒也太高了。”
    “我沒有看不上，我只是從來身不由已沒有得選擇罷了。”趙默染輕嘆。
    楚夫人又看了她一會兒，心情復雜地離開。
    事情得到解決，她心里松了口氣，但是兒子被嫌棄成這樣她心里又不舒服……但是這條路是趙默染自己選的，那也不能怪她無情了。
    楚夫人離開，趙默染坐在那里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開車回到別墅已經是下午一點，她坐在車里感覺到有些餓才想起自己午飯沒有吃，不禁自嘲一笑。
    打開車門，車旁竟然站著楚慈，她嚇了一跳然后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心虛的，“你怎么在這？”
    “吃飯了沒有？”楚慈握住她的手：“外套呢？”
    趙默染這才想起來，扭頭：“在車里。”
    她要去拿但是楚慈卻一手握著她，一邊越過去把她的外套拿了過來，給她披上：“好了，進去吃飯。”
    趙默染被他拉著走，不由自主地說：“你……還沒有吃嗎？”
    說話間，不著痕跡地掙了掙，但是楚慈反而握得更緊了，“還沒有。”
    趙默染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沒有出聲，只是跟著楚慈一起走進餐廳。等落了座，看著餐桌上的菜有些意外，不是營養的，而是她平時比較喜歡吃的菜。
    她吃了一口，朝著楚慈笑了笑：“味道挺好的。”
    楚慈又替她布了菜，這才說：“是我親手做的。”
    她意外地看了他半響，才淺淺地笑了笑：“是嗎？我沒有想到你會做菜。”
    楚慈看著她。
    他是會的，而且做得一手好菜，那是楚顏喜歡吃他才做的，不過在楚顏離開后的這些年就沒有再做過罷了，他沒有說這些，而是輕聲說：“你喜歡的話以后我經常做給你吃。”
    這樣的福氣，趙默染消受不起。
    所以她勉強一笑：“你公司的事情多，不用這樣的，家里的阿姨做的飯菜也十分合我的胃口。”
    楚慈聽了身體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的面上：“我打算等熏熏再大一些就搬去公寓住。”
    “為什么？”她心里一涼，不由自主地看著他。
    楚慈十分淡定：“你不用上班，熏熏大一些你也好照顧，家里請個鐘點工做做家務，其他的我來就好了。”
    本來，她還是想再反駁的，可是她又想以后……她和楚慈也沒有以后了，所以只笑了笑算是同意了。
    楚慈很滿意，又為她布了菜，隨口說：“熏熏喝過牛奶了，吃完飯你休息一下。”
    她點頭，十分柔順。
    吃完了飯，她就回主臥室休息了，楚慈纏了她一會兒便去了書房似乎是去辦公了，等他離開后她躺著，手指握成拳，好半天都沒有動……她看得出來楚慈是想好好和她過日子的，可是有些太遲了！她也不敢去想楚慈知道她的打算以后會怎么樣，會是什么態度……而現在她也顧不得了……
    想著想著，她就睡著了，等醒來睜開眼，面前是楚慈放大的俊顏。她立即就坐了起來，抓了抓頭發：“我睡了多久了？”
    “四點了。”楚慈淡笑：“熏熏還在睡。”
    他沒有為難她，只是撫著她的長發：“一百萬？”
    她愣了一下，隨后也笑了一下：“是，一百萬。”
    楚慈語氣輕快了些：“挺不錯的。替我畫兩幅吧，我分別掛在家里和辦公室里。至于價格，就按林樺的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