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熙塵也累極，也躺在沙發(fā)上，一伸手就把她摟在懷里，啞聲說了聲好．
    顧安西乖乖地趴著，兩人經(jīng)過一天一晚的辛苦，又做了一場大手術(shù)真的累壞了，這么地直接睡著，一直到了中午才醒．
    顧安西醒來的時候，聽見小叔在說話，她仰了仰頭，看著他在打電話．
    而他感覺到她醒了，低頭看她，溫暖一笑，繼續(xù)和那邊的薄夫人說話：”嗯，安西才醒，一會兒我們回來吃飯．”
    顧安西還沒有醒全，迷迷糊糊地趴著，聽著他說話．
    薄熙塵說完，把手機放了下來，捏了捏她的臉蛋：”起來收拾一下，我先去病房里看一下小安．”
    她嗷了一聲，還是賴在他懷里．
    他笑笑，把她揪到身前，輕輕地親了下額頭．
    這下，她完全地醒了過來，坐起來打了個呵欠：”好像還想睡啊．”
    “回思完再睡．”他聲音低啞，”我現(xiàn)在安排一下病房里的事兒．”
    小安術(shù)后后續(xù)挺重要，他也確實是不能一下子回江城，所以王競堯說這次回來就把婚事辦了他想想也好．
    他起身把襯衫扣子扣好，洗了把臉穿上白大褂去病房里巡視，顧安西則找了套衣服勉強穿穿，好好地把牙刷了刷，又去辦公桌那里吃了點東西．
    那邊的病房，薄熙塵一推開就有些意外了：”郝主任你還在啊，不是李主任過來接替你了嗎？”
    郝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好半天才輕咳一聲：”我是＾有些不放心．”
    薄熙塵輕點了下頭，不著痕跡地看了下秦思嵐，但沒有說什么，只是過去看了小安確定沒有問題．
    秦思嵐挺緊張的：”薄教授，這沒有什么問題吧？”
    薄熙塵微微一笑：”沒有什么問題，出院后好好照顧就可以了．”
    秦思嵐又道謝了幾次，薄熙塵淡笑著說不必：”安西和我都是醫(yī)生罷了．”
    秦思嵐沉默片刻，輕聲開口：”過去是我不對，我太勢利了，等到自己走投無路時才知道自己把路走死了，是我錯看了安西，也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兒，薄教授您幫我說聲對不起．”
    聞言，薄熙塵淡淡地笑笑：”其實安西不太在意這些的．”
    秦思嵐喃喃地說：”是了，她和我不一樣．”
    又恍惚了一會兒，才虛弱一笑：”不管怎么說，還是謝謝你們．”
    薄熙塵倒是沒有再謙讓了，轉(zhuǎn)而對著郝主任說：”你也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值班便是，這幾天我會留在北城．”
    郝主任不解了：”你不去江城那邊了？”
    薄熙塵輕咳一聲：”距離婚禮沒有幾天了，干脆結(jié)完了婚再回去了．”
    郝主任一想，明白了：”看我這記性，倒是忘了，提前恭喜了．”
    薄熙塵輕拍了他的肩一下：”你也抓緊時間，老大不小四十來歲的人了．”
    這下，郝主任有些面紅耳赤，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這種事情可急不得的．”
    “學術(shù)重要，私生活也一樣重要．”薄熙塵淡淡地笑了一下，隨后看了一眼秦思嵐，目光又轉(zhuǎn)了回來：”遇見合適的就抓緊時機，猶豫一下機會就過了．”
    他是看出來了，不管是同情也好還是別的，老郝是對秦思嵐有些上心了，不然一個晚上手術(shù)這個時候哪里撐得住？
    他這樣明示暗示的，心里有鬼的郝主任自然是聽懂了，老臉漲得通紅的，而秦思嵐心中只有兒子并沒有感覺到．
    一直到薄熙塵離開，她才對著郝主任說：”你也忙了很久了，現(xiàn)在也有值班醫(yī)生，要不郝主任您就先休息一下？”
    郝主任推了下眼鏡，想了一下就沉穩(wěn)地說：”那行．0”
    隨后他又說了句：”我讓護士給你買份飯吧．”
    秦思嵐照顧小安走不開，也舍不得走開，于是就同意了．
    郝主任離開大概半個小時，護士送過來一份便當，木制的飯盒，里面精心地放著三素一葷，看著就不像醫(yī)院餐廳的飯菜，秦思嵐看著小護士．
    護士含笑：”這是我們郝主任自己給秦小姐訂的，他平時自己也吃這家，挺干凈衛(wèi)生，味道也好，對了，他給您訂了２０天每天都不一樣．”
    小護士心中是有數(shù)的，但也不說破，很公事公辦的樣子，而秦思嵐也不是一無所知的小姑娘了，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有些受寵若驚，還有就是不知所措．
    這大半年來她一直和思遠在一起經(jīng)營秦家的事業(yè)，沒有時間談感情，也有些心灰意冷，現(xiàn)在小安病了對方又是主治醫(yī)生，當人家散發(fā)善意時她不知道怎么拒絕．
    雖然對那位郝醫(yī)生只停留在醫(yī)術(shù)很好，醫(yī)德也好，人很溫和以外，她真的沒有什么印象，可是這事兒卻是壓在心上．
    一直到了晚上，郝主任又過來了，她見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愣了一下后干巴巴地說：”小安今天挺好的．”
    郝主任卻像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過去給小安仔細地檢查了．
    小安已經(jīng)醒了，安安靜靜地注視著醫(yī)生，很乖的樣子．
    郝主任幫著他檢查完，還輕輕地摸摸他的小臉，然后從衣袋里掏出一顆糖：”等好了再吃．”
    小安乖乖地點頭，目光里有著信任．
    秦思嵐的鼻子酸了一下，但是忍住了．
    郝主任不便久留，他的身份畢竟還是個主治醫(yī)生，于是直起身體：”我去辦公室，有問題就叫我．”
    秦思嵐說好，然后就送他到門口，她想了想還是走出去把門帶上．
    郝主任掉頭：’有事？’
    秦思嵐抱緊了自己，垂頭：”飯錢，我給你．”
    郝主任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等小安出院時再算吧．”
    她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很溫和，大概是做學術(shù)久了或者是當醫(yī)生久了，情緒起伏不會明顯．
    而且他四十來歲了，比三十出頭的秦思嵐明顯要沉穩(wěn)上許多，雖然說她已經(jīng)結(jié)婚有過一個孩子．
    在那樣的目光下，她還是有些頂不住了，輕聲說：”我不是一個好女人，也結(jié)婚離婚過，情況你也看見了，以你的條件可以找到很好的女孩子．”
    郝主任淡淡地笑了一下：”還沒有遇到．”
    他抬手看了看時間：”不早了，你也好好休息，病房里的護士會值班，你不用時時地看著小安．”
    她低聲地說了聲謝，本以為他就會離開了，可是郝主任卻又輕聲說：”咱們以后再說吧．”
    他也不是一個心急的男人，更不是熱血小年輕了，他有足夠的耐心，畢竟他單身了４０年了．
    秦思嵐看著他離開，過了許久才回神，身上有些冷大概是中央空調(diào)太強勁的原因．
    她沒有立即回病房，而是走到過道的盡頭那邊有一扇窗戶，她打開，看著外面的黑夜．
    黑夜，延綿．
    青城的上空，也是無盡的黑夜，即使此時正舉行著熱鬧的婚禮．
    親人缺席，總是有些許的遺憾．
    秦思遠接到了秦思嵐的電話，她說小安很好沒有事了，以后小安也會跟著，等到出院就會帶回青城．顧明珠在一旁聽見，小聲地說：”到時我可以帶小安的．”
    秦思遠笑笑，”好，就當是實習了．”
    她看他一眼．
    他掛了電話，兩人一起站在落地窗前．背后賓客如云，青城的權(quán)貴都來了，就連北城也來了不少大人物，可是顧明珠總是有些遺憾：”秦思遠，安西是不是不會來了？”
    他伸手摟了摟她，笑笑：”都說了，她是不方便．”
    顧明珠小聲嘀咕：”有什么不方便的啊，我不介意啊．”
    她看他一眼，小聲地說：”就是你有這份心，她也不會有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迷戀熙塵哥．”
    秦思遠伸手捉住她的手，”你確定要說這些話來打擊我？”
    顧明珠可憐巴巴的：”我心情不好，你得陪我．”
    說完，又有些底氣不足．
    秦思遠輕輕地笑了一下，很溫和地說：”怎么一點兒信心也沒有，看來安西不來確實是對的．”
    她垂了頭，聲音很小很小：”她比我優(yōu)秀太多了．”
    秦思遠心頭柔軟了一下，”找老婆，又不是找合作伙伴，要優(yōu)秀干什么．”
    她抬眼看他．
    他微微地笑著：”要我說那三個字嗎？”
    她有些慌亂：”不用，不用．”
    頓了一下她又說：”我們是不是要敬酒了．”
    他嗯了一聲，才握著她的手要挪開，這時，落地窗外的夜空忽然爆出一朵香檳色的玫瑰，大朵地綻開，特別地震憾，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顧明珠也是一個挺喜歡浪漫和疼痛文學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呆住了，傻傻地站在那里，輕輕喃語：”秦思遠，這是你讓人放的嗎？”
    秦思遠搖頭，隨后笑笑：”我大概是猜出是誰了．”
    顧明珠一下子撲到落地窗前，看著那一朵朵綻開的煙花，炫目放肆，正如某一個人一樣，從來都是張揚的．喜歡不喜歡，都清清楚楚．
    她有些哽咽：”是安西，是顧安西對不對？”
    秦思遠緩緩走到她身后，輕輕地圈住她的腰身，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是．所以以后不要總覺得她不要你了．”
    顧明珠眼里有著水氣，安靜而貪婪地看著那些煙花，一朵一朵地數(shù)著，在秦思遠看來有些傻氣卻也是可愛的．
    他微微地笑著，輕輕地把她抱在懷里．
    這大概是今晚最好的禮物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落地窗前站滿了人，都在看這一場煙花盛世．后來酒店的經(jīng)理親自過來，交給了秦思遠一個盒子，”秦總，這是顧太太托我送您的新婚禮物，她說她人就不過來了．”
    顧太太？
    秦思遠有些意外，還有不解．
    不過他還是接過了盒子，打開，一看見里面的一套極為稀罕的雪珀首飾時他猜到這是王可如送的．他怔怔地看了許久，隨后把盒子交給了顧明珠：”這個是＾我繼母送兒媳婦的．”
    顧明珠愣了好久，才小聲問：”是顧安西的媽媽送的嗎？”
    他嗯了一聲，然后就和她一起繼續(xù)看窗外的煙花，那炫目的煙花在今晚治愈了他們，到這一刻他們終于想開．
    有些事情或許永遠無法回頭，可是更多事情在以后．
    因為顧明珠堅持著看完９９９朵，所以回別墅時已經(jīng)是深夜一點了．秦思遠也有些無語，車子開到別墅門口停下，他解了安全帶側(cè)身看著她：”你浪費了我們的新婚夜．”
    顧明珠心中還住著一個公主，聽了有些不滿：”安西很摳的好不好，難得送一份禮物．”
    她手里還抱著王可如送的首飾，挺寶貝的．
    其實結(jié)婚，顧家還有閔辛也送了不少東西，可是她覺得王可如這份禮物對于秦思遠來說不一樣，所以她也很是看中．
    秦思遠側(cè)頭看她，笑了一下，自己先下了車又繞到另一側(cè)去替她打開車門，顧明珠才想下車他卻是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是公主抱．
    她怕掉下來，單手摟住他的脖子，有些緊張起來：”秦思遠．”
    他唔了一聲，沿著路一路把燈打開，別墅里頓時就燈火通明起來．等適應(yīng)了光線她越過他的肩看著別墅里到處都布置著粉紅的玫瑰，鼻子有些酸：’秦思遠．’
    他低頭，輕觸著她的小鼻子，聲音沙啞：”怎么了？”
    她把臉埋在他的頸子里：’你不用這樣的．’
    他淡淡地笑笑，把她放在沙發(fā)上，隨她去看客廳的布置，自己則是單手解開了外套，只著一件白色襯衫和西褲，隨后又一把把她抱起來筆直地朝著樓上走，樓梯間也放著很大的花瓶，插滿了盛開的玫瑰，是她喜歡的．
    到這時，她終于有些緊張，心跳得很快，”秦思遠．”
    他有些心不在焉，低頭看她：”怕了？”
    她想說不，可是一會兒又順從地趴在他的肩上，很小聲地說：”秦思遠，我可以不過公主的生活，可是我受不了背叛．”
    她自小順遂，一直到后來，一次一次身邊的’背叛’，她害怕了．
    秦思遠頓住了步子，一手握在主臥室的門把上，啞聲開口：”我不會．”
    說完，推門而入，又關(guān)上．
    她被他抵在門板上，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她只不過就是２０來歲的小姑娘，認識他也不過就是短短的一月，這么快結(jié)婚很瘋狂，可是似乎身邊沒有一個人反對．
    她還是怕他的，他畢竟＾光是想想她又有些生氣，任性地踢了他一下：”秦思遠，你不許仗著仗著那個，就欺負我．”
    “什么叫欺負？”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氣息噴在她的耳側(cè)．
    她頓時就手足無措，無助地別開臉，聲音更是顫抖著：”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