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趙麒正要更衣睡下,誰知一根羽箭又是破空而來,直直釘在他的鼻尖前方半寸的圓柱上。雖然有了上一次的驚嚇,趙麒還是被這忽如其來的一箭嚇得渾身冷汗,眉心直跳。這羅輕舟如此本領,取自己性命當真是游刃有余,方才那一箭只要再偏個毫厘,自己鐵定是要把命交代在這里。
“大人,屬下……”那黑衣人也被驚出一身冷汗,同樣的場景發生了兩次,他身為暗衛卻是束手無策。
“行了,我沒事,退下吧?!壁w麒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伸手取下那箭頭上的紙條。
【趙麒,
三更時刻,西南方向二里,土地廟見。
羅輕舟】
趙麒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放在蠟燭的火焰上面,燒得干干凈凈,和衣躺下,朝著那黑衣人說道,“今晚給我睜大了眼睛,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來,可明白了。”
那黑衣人連忙道,“屬下明白!”說著便悄無聲息地退去暗處。
趙麒想了一會兒,這個羅輕舟找他能有什么事?三更半夜叫自己單獨出去,難道是有什么陰謀?不過他要是想取自己性命,方才那一箭便解決了,又何必多此一舉?雖然不知道羅輕舟搞什么名堂,不過趙麒還是決定無視之,繼續睡覺。那羅輕舟總不至于找到自己營帳里來,這四周都是大韓將士,自己身邊又有暗衛保護著……
深夜里,趙麒被一陣瘙癢鬧醒了,一睜眼便看見一個少年趴在他的床頭,言笑晏晏,“大人,可醒了~”
這不是羅輕舟又能是誰!
趙麒一愣,剛想問他怎么跑這兒來了,那羅輕舟仿佛知道他心中多想,已經開口回答,“大人應該給自己換個暗衛了,太不濟事,不過幾招就架不住。門口那些守衛也沒有一個有用的,堂堂一個大韓元帥,身邊竟然是一個可用的人也沒有?!?br/>
“……”趙麒撫了撫額頭,坐起身來,淡淡問道,“來這里做什么?”
羅輕舟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懷里,柔聲道,“想你了~”又朝他魅惑一笑,道,“我在土地廟等了許久,也不見你過來,可見你是睡糊涂了?所以我就自己過來了?!?br/>
趙麒倒是從善如流地摟住他的腰身,道,“堂堂廣羅元帥,卻深夜潛入敵軍陣營,除了見我定是還有其他事吧。”
羅輕舟也不隱瞞,笑道,“那是自然。不過我主要還是來看看你,畢竟下一次見面,你我已經是兵刀相見,屆時,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這么說來,這些日子你都是手下留情了?”趙麒問。
“你說呢?趙麒……”羅輕舟低低一笑,伸手撫上他的臉,手指絞著他鬢前一段短發,道,“于公于私,我都應該殺了你才對?!?br/>
“哦?我卻不知是何處得罪了你?!?br/>
羅輕舟用手指描著他的唇,又道,“負心漢?!闭f著忽然傾身上前吻住他,帶著些強迫的意味,舌頭靈巧地勾弄他的唇瓣。
趙麒先是一愣,隨后反應過來,這羅輕舟是動了情?這對他來說倒算是好消息,畢竟摻上感情,這羅輕舟就好控制多了。趙麒反應過來,一手穿過他的頭發將他扣緊,逐漸奪回這一吻的控制權。
羅輕舟似乎是氣息不穩,雙手纏上趙麒的背,漸漸放松下來。
一吻下來,羅輕舟已經是失了神,眸子里盈滿了霧氣,直直的望著趙麒,喘道,“趙麒……我恨你……”
趙麒挑了挑眉,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捏住他的下巴,低聲問道,“恨我什么?”
“恨你無恥,無情無義……”說著羅輕舟已經回過神來,伸手抓住趙麒的手腕,道,“總有一日我要討回來,到時候,定要你跪著求饒!”
“我且等著。”趙麒道。
羅輕舟本是想看到趙麒驚慌失措的場面,誰知他一副冷淡的模樣,依舊是看不起自己。往日羅輕舟就是憎恨趙麒對他一副輕視的態度,如今自己身份已經是暴露出來,趙麒卻還是這般,羅輕舟心中恨極,卻又不舍得傷了他,一時間是惱羞成怒,收緊了手掌,道,“我要殺了你!”
羅輕舟常年習武,自然是力大無比,掌勁中帶著些內力,趙麒不過一介書生,哪里經得住他這般下手,手腕上頓時青紫一片。
趙麒皺緊眉頭,心想這羅輕舟難不成是真的惱羞成怒,可別一氣之下擰斷了他的胳膊……
再說羅輕舟,不過是氣話,一見趙麒皺著眉頭,連忙松了松手,問道,“我弄疼你了?”話一出口又是后悔,心想自己干什么這么緊張,到時候這趙麒又要趁機看低自己了,道,“疼死你活該!”
“……”趙麒一手被他箍住動彈不得,另一手便伸到他的腰間揉弄了一下,低聲道,“床笫之間增添些情趣,倒也無妨?!?br/>
羅輕舟腰上一癢,渾身禁不住顫了顫,又心想這趙麒還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不免有些臉紅,“你什么時候也這么不正經了……”又笑道,“常人還說丞相大人溫和有禮謙謙君子,只有我才知道大人威武。”
趙麒一笑,低頭親吻他的脖頸,問道,“可要再試試?”
羅輕舟“嗯”了一聲,好一會兒又說,“不行,今天已經是晚了。屠蘇城那些將士還等著我去救他們呢,我一會兒要趕回去與援軍會合。天漸漸亮了,一會兒將士們要是發現我不見了可就糟了。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壁w麒點點頭,起身套上一旁的外衣,又道,“要馬么?”
“不用了,它沒我快。”羅輕舟也跟著坐起身,笑道,“趙麒,我希望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本瓦@樣,美好地結束,多好……
趙麒沒回過味來,正要回頭去看他,卻見身后已經是空無一人。
趙麒勾唇一笑,眸子里卻是一片冷意?,F在是某時,窗外已經有一些隱隱亮光,再睡也是無趣,趙麒索性就坐在一旁的榻上,等著天大亮。
沒一會兒,太陽出來了,刺眼的陽光照進了帳篷里。這時候黑衣人才冒冒失失地沖了進來,一見趙麒坐在榻上似乎是松了一口氣,連忙跪倒,“大人……屬下罪該萬死!”
趙麒斜睨了他一眼,道,“確實。本帥危機之時不見身影,你說,本帥留你何用?”
黑衣人垂著頭看地,道,“屬下武功不及來人,被打暈了足足兩個時辰……剛剛才醒來。屬下護主不利,愿以死謝罪!”說著竟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往自己胸口扎進去。
“這個不忙?!壁w麒伸手示意他停下,又問,“前些日子本帥叫你辦的事可辦好了?”
黑衣人收起匕首,道,“回大人,那唐牧雖然與大進軍不和,平日里與手下的將士卻是關系匪淺,此人武功高超,性格直率,許多將士們都對他忠心耿耿?!庇值?,“那個沐建成是大將軍手下的副將,平日深得大將軍信任,沒有與廣羅勾結的動機。倒是叫做徐山的將軍,前些日子,屬下打探到他幾年前曾經在廣羅居住過一段時間,再加上他身上有廣羅的血統,臨陣倒戈也不是不可能……”
“嗯,可查到證據了?”趙麒問。
黑衣人回答,“屬下曾潛入徐山帳內,他有一個暗匣,平日里保管周密,那暗匣里裝的是大約是信件之類。倘若拿到那個,便有證據了。”
“我知道了,退下吧?!?br/>
“大人……”
“下去吧。”
“謝大人不殺之恩!”黑衣人又拜了一拜,迅速退了出去。
再說趙麒,早膳過后,他召進昨日巡夜的士兵一頓痛揍,一堆沒用的,連一個人也看不住,留之何用?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否則定要統統斬了才痛快!
那群巡夜士兵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一個個橫七豎八睡在地上,心中涼了半截,心想著要是元帥出了什么事,可就要糟了!幸好元帥無事,每個人領了三十板子,這回事就過去了。眾人無一不感激元帥大恩大德。
而趙麒把他們打了一頓后,便拋在腦后再也不管了,那羅輕舟武功高強,神出鬼沒,這群沒用的飯桶察覺不出也是必然的。幸好昨晚那羅輕舟顧念舊情,沒要他性命,否則,想他堂堂大韓丞相卻魂歸西疆這個荒涼偏僻的鬼地方,真是凄慘。
不過,這羅輕舟留著遲早也是個禍患,此次一戰,定要將他生擒才是,倘若是不能生擒,他的性命便留不得了。廣羅有如此干將,實在不容小覷。趙麒心想如果那個羅輕舟不是廣羅皇子,收為己用倒是妥當。不過既然他貴為皇室,與自己便是敵我陣營,除了你死我活再沒有其他可能了。
羅輕舟的事情倒是可以下次再說,如今應該當心的卻是軍中的內奸。那個徐山的嫌疑最大,可是這些時日下來,那徐山倒是安分守己,平時行事大大咧咧算是忠厚。常言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無害,內地里也不知是什么貨色。
先前趙麒安排那個徐山深夜潛入屠蘇城,打探廣羅糧草所在,看來此時事情有變,應該換一個信得過的人才行。
思來想去,趙麒想到了張翔,畢竟上一世張翔大義滅親護了大韓周全,應該是忠心耿耿。不過張翔一個大元帥,深入敵營是有些草率。如此一來,趙麒為了周全起見,還是決定讓張翔呆在軍中,派了將軍唐牧頂替徐山潛入屠蘇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