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南自是不知道其他玩家那邊遭遇的事,從輪空的幾單里,他沒得到任何玩家的死亡提示,而且他自帶的‘淘汰信息里’,也沒出現死者。</br> 所以他很安心地守在流浪旅館的門口,靜靜地待18號訂單的發布。</br> 很快,第8號訂單發布。</br> 這單向一南昨天完成了,自從想清楚那個‘投機取巧’的方案后,他其實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提前守在蛋糕店,選擇給完成8號訂單;另一個就是現在的流浪旅館,完成18單。</br> 8號顧客的好感度是4星,18號是三星半,正常來說選擇前者會更適合任務2,畢竟要多半顆。</br> 但向一南還是選擇了后者,沒別的原因,主要是今天早上18號顧客的那句話:下次不要晚了。</br> 話里有威脅和警告的含義,向一南目前還有很多疑惑沒能得到解釋,因此穩妥起見,他選擇了18號。</br> 雖然目前夢境的主角仍未現身,但通過早上的種種經歷,向一南感覺那個人大概率是一只夢魘,要是結合前面‘人數對應訂單’的猜測,那本場游戲應該一共有20只夢魘。</br> 一場游戲能有如此多的夢魘,確實聞所未聞,十分罕見。可回想起剛進游戲時的‘初始夢魘禁止使用’提示,這件匪夷所思的事貌似也能說得通了。</br> “玩家要靠送訂單跟對應的夢魘培養好感度,滿星之后可能會解鎖它的使用權。”</br> 當然,是可能,概率再大也還是未確定的事。</br> 不過向一南覺得這種猜測估計是八九不離十了,他選擇跟其他人一樣,跳過了8號訂單,重心全部放在18號名單上。</br> “請注意,8號訂單已被接取,請剩余玩家耐心等待。”</br> 讓人意外的是,8號訂單竟然被人接了。</br> 不止是向一南,那些‘擺爛’的玩家們看到提示后,也是紛紛一愣。</br> “是因為昨天有人在第二輪完成了8號訂單?”</br> “可按照這個邏輯,也根本說不通啊,你既然敢選8號,前面的那些訂單為什么不敢選?1號訂單不也是1死1生,跟8號訂單一樣嗎?”</br> 正當玩家們感到驚訝,陷入猜測懷疑中時,香香蛋糕店外,此時正有兩個人站在樹下。</br> 兩人一男一女,女人面色陰冷,眼神麻木,正是游戲開場前,向一南在路上遇到的彭憶莎。</br> 而男人則是一名很普通的玩家,留著小胡子,眼角有魚尾紋,年齡在看起來在四十左右。</br> 他手里顫顫巍巍地拿著手機,緊張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搶單成功提示’亮起,害怕地問道:“可以了吧?我已經接了。”</br> 彭憶莎緩緩地放下了頂在他后腦的手槍。</br> “不要回頭,我會一直關注著你。”</br> 說話間,男人只覺得背部一陣刺痛,像是被一根粗長的針管扎入,接著一股溫涼的液體注射到了他的背上。</br> “完成訂單后,我會給你解藥。”</br> 扔下這句話,彭憶莎一步步向后退去,等男人聽不到動靜了,這才敢回頭查看。</br> 然而此時彭憶莎已不見人影,消失在了夜色中。</br> “md,還有這種瘋子!”</br> 他又憋屈又憤怒地朝地上吐了口濃痰,想摸一摸背后的那個洞口,卻因身體的柔韌度不夠,很難碰到那個地方。</br> “該死,這瘋女人給我注射了什么玩意?”</br> 他只好郁悶地作罷,無奈地看向手機上的訂單。</br> 這一單肯定不是他想接的,假如讓他自己選,他當然是情愿所有訂單輪空,跟昨晚一樣,平安順利地渡過到第二天。</br> 他知道,這個長相一看就很刻薄的女人是出于什么目的,無非就是利用他來試探這一單安不安全,以此來推測搶單游戲的邏輯。但既然已經被迫接了,想反悔也晚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去派送訂單。</br> 好在他的交通工具夠快,哪怕浪費了一兩分鐘,也足夠他在規定時間內送達。</br> 不過對他來說,眼下的難題并不是時間問題,而是生死問題,究竟這一單是不是危險的訂單,他心里很虛,可以說一點信心都沒有。</br> ……</br> 40分鐘后,APP上的訂單信息迎來更新。</br> “8號訂單失敗,9號訂單發布……”</br> 玩家們立刻就注意到了這條信息,心里更是詫異。</br> 訂單失敗,但是人沒死?</br> 第一輪的18號訂單,是不是也出現過相同的提示?</br> 而作為18號訂單的曾經派送者,向一南也自然看到了熟悉的提示,比起那些普通的玩家,他還有一個‘淘汰提示’的特殊渠道來判斷玩家的生死。</br> 他沒有聽到關于淘汰的提示,也就說是,這名玩家在任務失敗后,確實沒有死。</br> “這個人因為什么沒送到?時間不足?”</br> 他想起自己的失敗經歷,下意識地就往這方面去聯想。</br> 但你要說其他人時間不夠,好像也不太可能,畢竟除了他之外,那些玩家的交通工具都很快,怎么可能在40分鐘內沒送到。</br> 因此向一南覺得這個人的失敗,原因大概率跟自己不一樣。</br> 這會是解鎖正確玩法的關鍵嗎?</br> ……</br> 與此同時,成福小區內,那名小胡子玩家也是一臉迷茫,眼睜睜地看著訂單在手機上顯示失敗。</br>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明明蛋糕已經送到小區了,可放在指定住戶門前后,他的訂單還是失敗了。</br> “難道是8號顧客不在家,所以他才沒出來簽收?”</br> 小胡子玩家十分不甘,他在第一輪賺到的20塊,剛好在這一單被全部扣光,此時APP上的余額為零。</br> 現在已過了訂單的派送時間,既然送的期間沒死,那訂單之外應該也不會。</br> 他壯了壯膽,在門上輕輕敲動:“您好,外賣!”</br> 屋里沒人回應,漆黑的走廊上,他的回音幽幽響起,聲音是那么大,那么清晰。</br> 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害怕地往左右兩側看去,還用手機照了照。</br> 沒發現有異常后,他又鼓起勇氣再次敲響門扉:“您好,外賣我給您放門口了!”</br> 吱呀一聲,這扇門終于被打開,但他看不到里面人的樣子,只聽到一個字。</br> “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