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的這段日子里，她好不容易在婆家養(yǎng)的一點肉，如今全餓沒了。
    飯差不多快做好的時候，兩個嫂嫂才去叫公婆和男人們起床吃飯，然后打水伺候他們洗漱。
    在老陳家，這些兒事都是男人自個做的，她們只需要燒好水放在那里然后做飯就成。
    可到了老李家，便是女人應該做的事。
    在老李家男人就是天，每天除了地里的活兒，其他事都由女人來做。
    對于李老太來說，媳婦兒閨女孫女都跟牲口一樣，可以隨意打罵。
    只要打不死，不打殘廢就成，畢竟打死人可是要被抓償命的。
    而打殘廢了就干不了活，整日養(yǎng)著吃白食更不劃算。
    見李老太朝灶房走來，李大嫂趕忙那水瓢給臉盆里舀熱水：“媽，您洗臉。”
    手一抖，熱水添多了，水燙了一些兒。
    “嘶！”
    李老太碰一下就跟火燒似的縮回手，死命地掐著她的胳膊破口大罵：“你是死人嗎！倒水都不會嗎？！不知道試試溫度，存心想燙死我啊！”
    李大嫂也不敢爭辯，畏畏縮縮低著頭站在旁邊，更不敢躲，因為一旦躲了只會招來更狠的毒打。
    而一旁洗臉的大哥跟侄子們也不幫腔，冷漠著一張臉，就跟看不見似的。
    因為李老太整日都在說，女人就是要多打才會聽話，只有把她們都打怕了，打的不敢吭聲了，才會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做事，否則整天心都要野了。
    吃飯的時候，只有老兩口跟家里的男人男娃們才能坐著吃，其他媳婦兒閨女都是站著吃的。
    而且和陳家不同，李家是李老太掌勺分菜分粥。
    男人們都是從菜粥鍋底舀了滿滿一大勺稠的，面上都能看到顆粒分明的糙米，再給每人分兩個窩頭。
    “乖孫子，多吃點！”李老太對著孫子們笑得是一臉的慈愛。
    只有多吃點，身子才能長得健壯，才好給她們老李家傳宗接代。
    而女人們碗里清湯寡水，碗底有幾顆糙米都能數(shù)清楚，也只有一個窩頭墊肚子。
    小丫頭們就更可憐了，只有半個窩頭。
    在于李老太眼里，她們都是遲早要嫁出去的賠錢貨，少吃點就能少賠點。
    嫁人的時候再多要點彩禮，沒準還能賺上一筆，時不時再去婆家打個秋風，日子不就是這么一點點過起來的！
    老李家的早飯就這兩個菜，一點油水都沒有不說，連鹽都不準多放。
    李春花最開始回來吃的時候，還有點不適應，嘴都在老陳家給養(yǎng)叼了，只覺得難以下咽。
    可現(xiàn)在卻能大口大口地吃得香，因為半夜就餓醒了，餓著肚子吃啥都覺得香。
    但這么點東西只能吃個半飽，而且沒有油水根本不頂餓。
    吃完飯，就要去下地干活兒，干的都是累活苦活，還沒到晌午就餓得前胸貼后背的。
    干了一個上午的活兒，中午也依舊只能吃個半飽。
    吃完飯女人們連午睡的時間都沒有，還要洗碗洗衣服，去撿柴火，男人們才能躺在家里睡午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