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平郡主身姿筆直，迎著婆母的目光反問：“我為何要跪？”

“頂撞家婆為不孝，對丈夫動手為不賢，再加上毒害子女，毫無嫡母的仁愛。這樁樁件件的事情擺在這兒，你居然還敢問為何？”

老夫人滿臉盛怒，覺得她太不識好歹，狠狠拍了拍桌案，震得手邊茶盞都發(fā)出劇烈的碰撞聲。

屋里的下人們趕緊垂頭屏息，不敢窺視主子間的戰(zhàn)爭。

“我頂撞你，是因為你言辭欺辱我過世的父王！我父王一生南征北戰(zhàn)，戰(zhàn)功累累，整個大夏國誰人談起裕親王，能說出半點不好？偏今日在此被你說三道四？”

提起亡父時，嘉平郡主總是一臉與有榮焉，“何況，你只見我對你兒子動手，怎么不問問他是如何不講道理進屋就打我的？再說，當年又是誰在娶我之前信誓旦旦，說什么此生唯一、永不納妾？

他倒是好，我過門還沒幾年，外面的野種都能滿地跑了！我念著趙蘇是他血脈，讓了步允她進府，試問我還如何不賢？趙明德他背信棄義在先，趙蘇就是鐵證，莫不是還指望著我對她視如己出？”

“你、你……這簡直是謬論！”

老夫人被她一番話堵得理虧，卻又不甘，只好避重就輕：“誰家不是三妻四妾？明德是當朝尚書，外邊有個一子半女怎么了？蘇兒是我趙家血脈，就該養(yǎng)在我府里！”

“妻妾滿堂那是別人家，趙明德他當初既然承諾了，就不該不守誓言。”

嘉平郡主涼涼得斜視了眼丈夫，語氣輕蔑：“既然做不到，就不該亂起誓言。大男人說話出爾反爾，還當朝尚書呢，他就算做到當朝宰相，在我眼里依舊是個不守承諾的男人！”

“夠了！別說了。”

趙明德臉色發(fā)紅，既是怒的，又是惱的。但背棄誓言這事兒他無從反駁，也就沒辦法回應，只好奉起茶盞給自己親娘，請她息怒：“娘，她素來就這般無狀，您別氣了。”

“你倒是好脾性，能忍得了她這樣的潑婦。”

老夫人心疼親兒子，接過茶水抿了口，轉念又不服氣：“可憐我趙家家門不幸，娶媳不賢，否則以你狀元及第的出身，又有如今前程，咱們家早就枝繁葉茂，兒孫滿堂了。”

她這副怨天尤人的模樣，讓旁邊看著的趙若都忍不住替她老臉羞愧。趙家本就只是個沒落世家，于官場上并無多少背景底蘊，若不是當年趙明德考得功名做了新科狀元，也難娶到王府郡主這樣的貴女，更不可能有今日的前程。

“祖母，我娘主持中饋多年，將府里府外都操持得井井有條，又為趙家生了二子二女，家里也算得上枝繁葉茂，怎么能說她不慈不賢？”

趙若這一出聲，明顯是替親娘說話，方才還對她處處維護的老夫人瞬間看她不如從前順眼了，嚴肅道：“我同你爹娘說話，你身為晚輩，理該保持緘默。若兒，不是祖母今天要教訓你，你這樣沒規(guī)沒距的，往后嫁進了東宮，當著陛下和皇后的面，難道也這樣隨意插話？”

嘉平郡主就見不得別人說她孩子不好，一把拉了趙若掩至自己身后，維護道：“說我就說我，何必為難我若兒？”

她這副緊張的模樣讓老夫人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若兒你若兒，難道就你生的孩子是孩子，蘇兒就不是我趙家的血脈了，可以讓你隨意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