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翌日葉飛鸞起來得早。江上寒風依舊，唯見遠山風景如畫。
    葉飛鸞剛想著穿上裘衣出去走走，姬束就來了。
    身后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侍女，還沒走進葉飛鸞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
    別的不說，世子爺將她的五臟廟倒是伺候得極好。
    一日三餐，從不落下。
    葉飛鸞眼一瞥，落在那碗山藥蓮子紅茶粥上，愣了愣，聯想到昨晚一開始的局促和無措，有些悻悻。
    這家伙故意的吧？
    除了粥，還有各色點心，都是她最愛吃的。
    姬束遣了侍女出去，自然而然的拉著她坐下來。葉飛鸞瞅著他，突然道：“昨晚睡著了嗎？”
    姬束轉過臉來，捕捉到她眼里的戲謔，道：“睡了，還做了一個夢。”
    他嘴角含笑，眼里仿佛有某種暗示。
    葉飛鸞直覺這個夢有貓膩，當下不再詢問，低頭專心喝粥。
    吃完飯后，姬束道：“還有兩日就可抵達南境，到時就可改陸路，也就不必日日受江風之寒了。”
    葉飛鸞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聽說來迎接的是你那舅舅的長子，叫賀承業的。這一路，怕是不會太平順。”
    尤其她還是京城來的。
    “他不敢做手腳，否則難辭其咎。”姬束道：“相反，他還得盡力保護你的安全。”
    “那是，好歹我還是皇上冊封的公主。要是死在南境，我爹肯定會率軍南下。”她又想了想，“也不對，內戰打起來只會讓外賊有機會入侵，不過倒是可以借以削權賀家…呃，你父王不會拿我的命來做誘餌吧？”
    姬束失笑著搖頭，“你若只是陛下單方面賜給我的，我就不會讓你走到上庸。”
    葉飛鸞哦了聲，沒接話。
    不想被調戲。
    “但賀家可能會用些手段，讓你難以在南境立足。”
    “比如煽動民心？”
    這個葉飛鸞早有準備，“南境獨立已久，歷來就沒有和朝廷和親的先例，我是從京城來的，就算賀家不煽風點火，南境百姓葉未必歡迎我這個和親公主。不過…”
    她瞇了瞇眼，“賀家如果趁機搞事情，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把。”
    姬束含笑看她。
    葉飛鸞說：“皇上之所以對你那么放心，不外乎就是你在南境庸碌無名。這一路，不剛好是你立威揚名的好機會么？順便也讓賀家人知道，這南境的主人到底姓什么——就是你母親那邊…”
    別到時候她做過火了，遭了她那還未見過面的婆母厭棄，那不是遂了賀家人的意？
    “母親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姬束道：“曾經確然是兄妹情深，可這些年來，賀家日漸壯大，有些事情，母親也是看在眼里，情分早已不如往昔。他們若要尋釁滋事，落得什么樣的下場都是咎由自取，母親或許傷懷難過，卻不會遷怒。”
    賀家有今日的地位，何嘗沒有燕王妃的照拂？若能安分守己，兄妹二人何至于此？
    葉飛鸞點頭。
    那就好。
    “你讓瑤瑤把春夏秋冬四個丫鬟還給我，宮里出來的，當經受過風浪，總要有些用處才不枉皇后娘娘一番好意。”
    兩人相識一眼，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