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個武將,什么時候嘴皮子這么厲害了?比讀書人還能言善辯。
葉見池平時是不屑跟這些人耍心機逞口舌之快的,有那功夫還不如精研兵法,在戰(zhàn)場上多殺幾個敵人痛快。可欺負他女兒,那不行。
葉飛鸞抓住機會繼續(xù)道:“陛下,臣女狀告王檀,毒打舉人徐藺至死,且于光天化日之下強搶其未婚妻陳如蘭,凌辱至死,后又率家丁入陳家,打傷其父母,并將其八歲小兒陳小寶捆綁于馬車之后,于雪地縱馬疾行,使陳小寶被凌虐而亡。”
轟——
滿朝文武再次炸開了鍋。
葉飛鸞高聲道:“證人在此,請陛下明鑒,為民做主。”
謝素華快速回頭看了一眼,陳良夫妻二人適時的哭出了聲。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壓抑隱忍的哀痛低泣。在這莊嚴朝堂之上,滿朝文武所列之處,越發(fā)顯得痛徹悲戚。
昌帝身旁的大太監(jiān)已下來,從葉飛鸞手中接過訴狀,又看了眼死去的陳小寶,當(dāng)即倒抽一口冷氣。躬著身回去的時候,就低聲將所見所聞稟報給了昌帝聽。
而此時已有許多文官站了出來,義正言辭,慷慨激昂,紛紛要求重懲王檀。
“陛下,王檀所做所為,駭人聽聞,簡直喪心病狂,請陛下予以嚴懲,以還天下公道。”
“徐藺此人微臣有所耳聞,年紀輕輕頗有才華,不成想竟遭此橫禍。他也算是有功名在身,就這樣被人活活打死,若不重懲王檀,傳將出去,只怕令天下文人才子寒心。”
“倚仗權(quán)勢,濫殺無辜,欺辱良家女子,凌虐弱稚孩童,如此行徑禽獸不如。”
文人的口才就是好,一個個罵起人來那叫一個擲地有聲。
謝素華總算明白葉飛鸞那句‘那要看怎么告’是什么意思了,原本今天這事兒,苦主是陳家。可若一開始因陳家之故狀告王檀,朝中之人估計沒幾個放在心上,鬧破了天也頂多交由刑部或者大理寺。到時王家只需用些銀兩,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會讓陳家人死在牢獄里,再也開不了口。但她巧妙的換了方式,顛倒順序。以‘縱馬行兇’為始,以自己為餌,狀告王檀‘殺人不成又調(diào)戲貴女’的罪名,足以令朝臣震動。廣肅侯必然驚怒,慌亂之下肯定出錯,再加上王檀那個草包蠢貨,自己露了馬腳,把柄送上來了,肯定要抓得穩(wěn)穩(wěn)的。
葉見池和她爹都是護短的,這一摻和,朝臣們頓時想起今年北方叛亂可是靠他們武將平定的,又有姬束這個燕王之子作證,是非立即分明,肯定會站出來維護正義。
這就是葉飛鸞所說的,把事情鬧大。最后再為陳家喊冤,便是加的一把火,也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群情洶涌,廣肅侯爺孫倆騎虎難下。
王檀早就慌了,他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如此地步。
“祖父救我,不是這樣的,那個女人她想要謀害我,是她加害我在先。徐藺來我侯府門前撒野,言語不敬,我不過讓人打了他一頓,他走的時候根本沒死。分明是陳家想以此訛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毒害了他,卻要我來背鍋頂罪…”
“王公子真是好一張利嘴。”葉飛鸞冷笑,“你怎么不說你強搶民女在先,辱人在后?你倒是說說,好端端的徐藺為何要去你侯府門前撒野?陳如蘭一個民女,又如何有機會見得你一個侯門公子?她手無縛雞之力,反觀你,家仆無數(shù),她又是如何自不量力的要害你的?陳家姐弟尸骨未寒,徐藺死不瞑目,你倒是有臉在這里喊冤。想來你們王家的家教,就是教會你恃強凌弱,顛倒是非,枉顧人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