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損人不償命。
    玉城再蠢也聽得出來姬束在諷刺他，心情可想而知。但他還有理智，事關武國公府，他瞬間便想起祖父說過的話，祖姑母太心急了。堂妹還未入寧王府，祖姑母就要陛下冊封太子，已觸怒陛下。這次春獵，老臣來了大半，就連新貴謝臨父子都跟來了，祖父這個三朝元老卻留在了京城。
    或許這就是某種暗示。
    射獵是不成文的規則，向來為世家權貴們所喜。偏謝素華和葉飛鸞仗著自己身份尊貴武藝不凡，竟為一幫低賤的奴隸出頭，生生蓋過了一眾世家子弟的風頭，自然為人所不喜。
    唐靜姝說，文臣武將乃國之棟梁，謝家是雍州來的，和京城世家權貴并非一心，而葉家祖上為江湖草莽，如今仗著有功，得陛下看中，屢屢冒頭，隱隱有取代武國公府的意思。葉長稀和謝濯年紀輕輕就立了軍功做了禁軍，而年前在宮中，葉飛鸞仗著皇后娘娘恩賜，便肆無忌憚教訓掌摑有封號在身的玉洛華。更是聯合謝素華入宮告御狀，公然和明德大長公主作對。如此囂張跋扈，簡直不把皇室放在眼里。長此以往，還得了？
    必須給點教訓。
    于是玉城便故意給謝素華使絆子。
    葉飛鸞墜馬，堂妹幸災樂禍，他也覺得快意。可如今…他看著懷里渾身是傷的唐靜姝，又看了看林中的場景，顯然經過激烈的打斗。姬束和葉飛鸞謝素華是一伙兒的，總不至于自己打起來。
    唯一的解釋，他們聯手退敵。
    敵人是誰？
    毫無疑問，只有他懷里的唐靜姝。
    習武之人，最是明白挑斷手腳筋代表著什么。
    唐靜姝身懷武藝，卻裝得柔弱無骨，看似為武國公府不平，實則挑撥離間，讓陛下對他以及武國公府愈發不喜。
    何其狠毒。
    唐靜姝痛得臉色慘白，就指望著玉城救她，有父親在，到了陛下跟前，她總有說辭。誰料玉城竟被葉飛鸞和姬束三言兩語說動，她又驚又急，慌忙道：“玉公子，你別聽他們挑撥…你想想，一開始…就是她們與長樂…縣主作對…現在，又要…殺我滅口。南境燕王不臣之心，如今又要與葉氏聯姻，分明就是意圖不軌，你告訴皇上，便是…大功一件…”
    她傷得重，聲音也輕，可在場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玉城果然又是臉色一變。
    葉飛鸞嘖一聲，“果然是一片真心，說變就變。”又對謝素華道：“瞧瞧，人家這才叫大智慧，都好好學學，別整天就只知道舞刀弄槍的。”
    謝素華則看了姬束一眼，“是該好好學學，不過這變臉的速度，可以去戲臺上唱戲了。”
    又是一陣馬蹄聲響起。
    “你哥來了。”
    葉長稀原是在昌帝營帳前護駕的，但昌帝想著葉飛鸞遇刺，也不知道姬束一個人能否應付得過來，就讓他跟著來看看。他一眼看見滿地狼藉，登時臉色大變。立即翻身下馬，來到葉飛鸞身邊。
    “飛鸞，發生什么事了？”
    說話的空檔，他目光又掃過其他人，一眼看出謝素華受了傷，下意識拉過她手臂，“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