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被同伴的死亡刺激到,男生鬼現在求生欲爆棚,一點都不想正面對上校方,只想趕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br> 在他的指引下,眾人將信將疑走到走廊一端盡頭,果然在墻皮后發現兩道木門。右側的門已經被挖開一條裂洞,勉強可以供人側身擠進去。</br> 黑色液體遍布四周,男生鬼毫不在意蹭到身上,迫不及待就要往里面擠,還催促她們:“快點啊,這東西碰上也沒關系,我試過無數次了,沒傷害的,別矯情啦?!?lt;/br> 唐心訣還是從張游儲物袋里拿了一沓類似塑料雨衣的道具,發給眾人披在身上,防止被黑色液體覆蓋到裸露在外的皮膚。</br> “小心為上?!?lt;/br> 整理好一切,她們才鉆進去。</br> “這里就是……男寢?”</br> 燈光打開,剛適應黑暗的眼睛緩和了幾秒,眾人就被眼前屋內景象震驚了一瞬。</br> 整個寢室像被颶風刮過一般,桌椅床鋪全被掀翻,碎裂的玻璃、木渣、各種血跡飛濺在地面,根本無從落腳。</br> 四面墻壁上布滿了血液滴落的痕跡,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里以前曾經發生過多么激烈的戰斗。</br> 男生鬼彎腰迅速穿過去:“嘖嘖,你們要是沒和女寢那幫鬼商量好,現在也會和這里一樣?!?lt;/br> 沒在女寢見到血流成河的場景,它還有點失望呢。</br> 穿過這間寢室,就進入另一條走廊——從布局上看,這里與女寢那邊一模一樣。也是三間寢室一個衛生間,只不過這里寢室的門牌號分別是916、918和920。</br> “怪不得我們那邊寢室號只有單數,原來雙數在這里!”</br> 郭果恍然大悟,小心翼翼打量四周,仿佛打開了新世界大門。</br> 不僅是郭果,所有人心情都有些微妙。</br> 雖然處于同一樓層同一副本,實際上卻分成了男寢和女寢兩個“考場”,考試信息并未透露還有另一方存在,如果不是抓住從男寢出來的鬼怪,她們可能根本不會發現這里。</br> 而現在穿過重重屏障來到男寢,令人不由得有種跨越了兩場考試,甚至進入另一個副本的破壁感。</br> “這里應該是考生最初進入的地點?!?lt;/br> 唐心訣推開916虛掩的門,迎面卻撲來一股濃烈的燒焦味。</br> 只見屋內一片焦黑,所有擺設和架構都盡數成為灰燼,只剩下幾根支撐床鋪的金屬桿子歪歪斜斜豎在地上。如果不是一行人提前知道這屋子是用來做什么的,恐怕根本猜不到原本是個寢室。</br> 男生鬼似乎回憶起某些景象,嘿嘿一笑:“當時我們哥幾個先發制人,搶到了幾具非常不錯的身體。占據他們的時候人還沒死透,甚至能使用屬于他們的異能。這幾個倒霉蛋的室友還不清楚情況,不敢對我們下死手……后來其他考生想了個狠招,直接把我們幾個兄弟關在寢室里,一把火燒了個干干凈凈?!?lt;/br> “幸好老子反應快,及時從那具身體里出來,換了個目標下手。”</br> 說到這里,他咧開嘴撥起自己的頭發,向眾人展示:“看我這具身體,就是當時那個有火系異能的家伙。可能有異能的都比普通人頑強吧,你們不知道他當時掙扎了多久……哎呦!”</br> 男生鬼哀嚎一聲捂住肚子,原來7號剛剛狠狠膝擊了他一下,聲音滲著涼氣:“在你們眼里,人已經不再是同類,只是待宰的豬肉而已。呵呵,只可惜在教務處那些鬼怪眼里,你們又何嘗不是一樣,愚蠢的怪物?!?lt;/br> “愚蠢的怪物”幾個字眼從牙縫里出來時,7號眼中充斥著濃濃的厭惡,不只是對男生鬼,而是對整個鬼怪群體。</br> 蔣嵐微嘆:“在游戲的世界里,誰強誰就是獵手,弱的就變成獵物。普通考生是鬼怪的獵物,鬼怪也可能變成更強者的獵物。每個人都要面臨朝生暮死和危機四伏,我們能做的只有盡量活下去。至少別死在這種傻逼手里。”</br> 男生鬼:“……”</br> 它本來想描述考生死亡場景惡心一下眾人,現在只能悻悻收了心思,轉頭在屋子里找來找去。</br> 郭果小聲道:“其實也不一定,npc也分為很多種。有對人充滿惡意的,也有抱著善意的。”</br> 張游握住她的手提醒她不要多說,郭果不明所以地縮起脖子,一轉頭就對上了7號冷冷的眼睛。</br> “……”</br> 7號面無表情轉過頭,“再善良的鬼怪也是靠吃人為生的。對鬼怪施加沒必要的善意和同情,就是在害死自己的同伴?!?lt;/br> 說罷她就不再開口,緊緊跟在男生鬼后面監視,提防它搞事。</br> 在全是灰燼的房間里轉了圈卻沒找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男生鬼撓撓頭:“時間太長記憶不太好,可能不是這個寢室,那就是在920了!”</br> 它急匆匆撲出去推開920的門,一具尸體忽然從門上栽下來,直挺挺倒在眾人面前,嚇得有幾人短促驚叫出聲。</br> 尸體已經腐爛得只剩下骨架,從衣服上能辨認出是個年輕男生,手里還緊緊攥著幾張令人十分眼熟的防護符。</br> 這是一個死在副本里的考生。</br> 男生鬼習以為常地把尸體踢開,身體一縮就消失在門內。一行人連忙跟上,最膽小的郭果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走進去,假裝看不見尸體黑黢黢仿佛在盯著她們一樣的眼眶。</br> 920寢室的模樣,甚至比另外兩個寢室都要更加慘烈。</br> 斷裂的肢體,碎肉,死不瞑目的頭顱散在任何可能被看見的角落。四面墻壁被血液浸滿,將整個房間都染成濃郁的血紅色,仿佛人間地獄。</br> 進入男寢的新奇感很快被沉重取代,沒人能在看到這幅景象時還笑得出來。</br> “啊,找到了!”</br> 男生鬼找到序號為16的床鋪,狂喜地挪開這張床,在床下的地板上敲敲打打,最后撕開一條縫隙,把整個頭都埋了進去。</br> “你在干什么?”</br> 沒得到回答,唐心訣也沒有耐心等待的意思,徑直用馬桶搋把它了吸出來。</br> 誰料伴隨著男生鬼的腦袋一起出來的,還有他嘴里拼命咀嚼的一團紅色絲線。</br> ——這是?</br> 男生鬼張開嘴,含糊不清地回答:“這就是我說的,能破開封印的東西……”</br> 說話間他用力吞咽,竟然將一整團絲線都囫圇咽了下去!</br> 隨著吞下紅絲線,男生已經開始腐爛的身體竟慢慢發生了變化。浮腫的皮膚變得緊實,皮開肉綻的傷口消失。在沒有仔細分辨的情況下,現在儼然已經與活人沒什么分別。</br> “看到了吧。”男生鬼再次咧嘴笑起來,“這些藏在地下的紅線,就是能讓我們離開男寢的原因!只可惜它們維持的時間不長,隔段時間就要再吃一點。而且需要挖開地面才能拿到,我手都爛了也只挖出這么點洞,你們能拿走多少就靠本事了?!?lt;/br> 說罷他又埋腰低頭,把腦袋伸進洞里一聳一聳開始啃食。</br> 其余人面面相覷。她們本來也沒真的寄托于男生鬼能拿出什么“直接通關”的神器,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欺騙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這種東西……紅絲線?</br> 唐心訣試了試地面硬度,的確比一般水泥地面要硬,卻不是毫無辦法,只要有工具或者特殊異能,還是可以打開的。</br> 5號6號想用噴□□,被拒絕了。畢竟火焰如果不小心燒到紅線,很可能會直接全部燒光,她們在這的努力就功虧一簣了。</br> 最終還是鄭晚晴的拳頭技能最合適拆地面,與此同時7號也走出來,手腕一抖便出現一把匕首,這是她第一次亮出自己的武器。</br> “你拆我挖?!?lt;/br> 7號言簡意賅。</br> 兩人互相輔助,地面果然以極快的速度出現一道道裂痕,再由裂痕變為豁口,露出里面星星點點的紅色。</br> “真的有紅線,好多……這里也有!”</br> 其他人也沒閑著,利用找到的道具在地上努力挖坑,過了沒多久就看到男生鬼所說的紅色絲線,像被縫在地下般一團團纏繞著,挖出來還能感受到上面滾燙的溫度。</br> 看見成果,眾人的速度越來越快,地面被挖開的面積也越來越多,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紅線看得男生鬼直流口水,渾濁的雙眼直放光,要不是忌憚眾人在這,它可能就直接撲上去吞食了。</br> 一行人中,只有郭果獨自站在角落,既沒有參與挖紅線的工作,也沒露出任何喜悅之色。</br> [那個,你們不覺得奇怪么?這么多紅線為什么會被埋在地下???為什么吃了它就能破解封???]</br> 郭果在腦海聊天群中小聲吐槽。不知道為什么,她寧可和男寢考生的尸體待在角落,也不愿意靠近這些紅線,并且一旦接觸就頭暈眼花想吐。</br> 唐心訣也碰到了紅線。她將精神力覆蓋在手上仔細感受,伴隨著燙手的熱量,紅線似乎還在微微顫動……就像心臟跳動一樣。</br> 不過這也只是一閃而逝的感覺,當她再睜開眼,紅線依舊是靜止狀態,看起來和普通的絲線沒什么區別。</br> “先拿出一部分就行,不要貪多?!彼诟浇娜耍骸斑@些紅線對鬼怪有用,對我們卻未必是好東西。我們需要盡快給姜同學她們送過去。注意一定要戴手套,千萬不要直接碰……”</br> “?。 ?lt;/br> 5號忽然驚呼一聲,眾人立即看過去,只見她跌坐在地,手上的手套不知什么時候被劃了一條豁口,血珠沿著豁口淅淅瀝瀝向下掉落,一滴滴掉在紅線上,很快被吸收得干干凈凈。</br> 不知道是不是眾人錯覺,紅線的顏色似乎更加艷麗了。</br> “剛剛這線忽然變得特別硬,我一碰手就不小心被劃破了?!?號舉起手解釋,她顧不得手上的疼痛,先小心翼翼把紅線放到一旁,唯恐生出什么變故。</br> 唐心訣趕到5號身邊,對地上這團紅線施加了一個鑒定。</br> [鑒定:一團紅色絲線,不知道是用來干什么用的?;蛟S小心不要把它纏到脖子上,有可能會讓你身首分離。]</br> 看著鑒定結果,唐心訣有一剎那似乎想起了什么,再去思索時卻又找不到了。</br> 吸過血的絲線已經重新變軟,等了約四五分鐘也沒再發生其他變化。眾人便先把它放在一旁,謹慎地取出其他紅線用玻璃瓶和隔離袋儲存起來。</br> 男生鬼對著剩下的紅線直吞口水:“這些我可以吃嗎?”</br> 唐心訣瞥了眼:“你想吃就吃,我們還剩最后十秒鐘收拾時間。”</br> 話音未落,對方已經迫不及待趴下去開始狼吞虎咽,紅線被不斷咀嚼著進入男生的嘴和喉嚨,這一場景落在眼中既詭異又惡心。</br> “好了我們出發吧。”</br> 其他人那邊收好紅線,最靠近門口的蔣嵐等人已經率先邁開腿就要離開。</br> 砰!</br> 寢室門忽然無風自動,牢牢關上了。m.w.com,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