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和921落灰的門前,站著嚴陣以待的十幾個考生。</br> 鄭晚晴興奮地召喚出[鐵錘大的拳頭]，殘缺的右臂頓時重新變得完整，“我已經看它們不順眼很久了。”</br> 現在她終于可以光明正大拆門了！</br> 姜同學抱臂站在一旁,不太樂觀地撇嘴：“我們試過很多次，最多只能進入門后兩米的位置，再深就無法繼續。”</br> 在它看來，人類考生連門都進不去，還不如它們呢。</br> 唐心訣提醒：“一切小心，感覺不對就立刻退回來。”</br> “放心吧。”</br> 鄭晚晴揮起拳頭，狠狠朝塵封的木門砸下！</br> 轟！</br> 塵土飛揚，鄭晚晴咳嗽著走出來，一臉懷疑人生：“……沒砸開。”</br> 她的鐵拳連瑪雅斯奶奶房子的墻都能砸穿,竟然砸不開如此單薄的一閃木門？</br> 5號和6號立即閃身而上,“我們來試試。”</br> 話音未落兩人舉起手臂,火焰從噴火/槍中咆哮而出，瞬間淹沒了919的大門。</br> 十余秒后，火焰隨著噴槍收回而消散,只在寢室門上留下兩道焦黑痕跡。無論是鐵鎖還是門板都紋絲不動。</br> 眾人面面相覷：連破壞力最大的噴火異能都不行？</br> 鄭晚晴和5號姐妹又不死心地跑到921門前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半條裂縫也沒出現,仿佛攻擊了個寂寞。</br> 郭果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這是木門？開什么玩笑，合金鋼甲防彈門吧！你們學校是不是把武器庫藏門后面了，才弄得這么固若金湯？”</br> 姜同學用13號的身體聳肩：“你看，我們早就說過了吧。”</br> 事實證明,不僅它們的陰間方法對這兩扇門無效，陽間也是此路不通。</br> 唐心訣拂開空中的火星和灰塵,在門前檢查半晌：“它們應該被施加了某種禁制,并不是物理防御,更像是將我們的攻擊無效化了。”</br> 怎樣才能對這兩扇門造成真實傷害？</br> 寂靜中，珂珂忽然邁出隊伍。</br> 蔣嵐低聲叫了她一下，最終沒有阻止，只輕聲道：“……要小心。”</br> 珂珂擺了擺手，拆下脖子上纏繞的繃帶，露出密密麻麻交錯蔓延到下顎的黑色符文，看得眾人呼吸都輕了一瞬。</br> 原來，這就是3號身上纏繃帶的原因嗎？</br> “縱火犯和拳擊手，做好馬上攻擊的準備吧。”墨鏡也被她摘下來。</br> 唐心訣輕微挑眉，隱隱預料到了即將發生的事。</br> 望著往這邊走的珂珂，5號不明所以：“你要……”</br> “噓。”珂珂抵住食指，“不想被懟就別問，氣哭我可不管。”</br> 轉即她在門前站定，閉上雙眼，慣常與毒舌綁定的聲線低沉下來，仿若夢囈：</br> “眼見為虛，口言為實。在接下來十秒內，我面前的兩扇門將與普通木門一樣，具象化一切外界力量的破壞……”</br> 珂珂睜開雙眼：“……以真理之名。”</br> 某種東西不一樣了。</br> 唐心訣敏銳捕捉到這一點，馬桶搋如疾風般撞向919的門。鄭晚晴的拳風后發至上，兩股力量交疊落在門上，隨著一聲摧枯拉朽般的巨響，木門轟然破損！飛濺的碎塊鐵片席卷著擴散開，處于波及范圍內所有人立刻擋住頭，向隊友掩護的方向極速后退。</br> 蔣嵐闖進氣流中央把險些軟倒的珂珂抱出來，后者卻竭力睜眼看向另一邊，眉頭緊擰得像麻繩：“時間還不夠。”</br> 唐心訣這邊的門已經洞開，5號6號負責的921那邊卻還沒完全燒化。</br> 10秒轉瞬過去，眼見落在門上的攻擊又要失效，珂珂一咬牙繼續說：</br> “穿破虛假的迷霧，攻擊有效時間將延長至20秒！”</br> 話音落下，漸弱的火勢霎時間迎風而漲，將寢室門徹底吞沒。</br> 這是……眾人恍然大悟。</br> 言靈！</br> 珂珂使用的言靈顯然是有代價的。鮮血斷線般從她嘴角落下，仿佛怎么擦都擦不干凈。整個人仿佛被抽干，以顯而易見的速度蒼白枯萎下去。</br> 921大門在燒灼中分崩離析，變形的門框仿若黑黢黢的洞口。</br> 至此，兩間被封鎖已久的寢室終于徹底打開，露出了里面的模樣。</br> “你們，你們真的做到了？”</br> 最先闖進去的是姜同學，她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在里面興奮不已地亂轉。等眾人找到電源打開燈光的時候，她已經把兩個屋子全部找完，臉垮成一團：</br> “沒有，一個都沒有，她們都不見了。”</br> 追問后眾人才知道，她指的是原本就在這里的學生鬼魂們。也正是考生所接收記憶中，提醒917的學生們快跑的那些鬼影。</br> 郭果疑問道：“你們不是一起的么？”</br> 根據姜同學的自述，她們就是記憶畫面中每夜在八樓幽幽哭泣的聲音來源，也是游戲開始前就被學校害死的學生。在眾人下意識理解中，學生鬼怪應該都是同一陣營才對。</br> 但從現在的反應看，她們卻好像并不了解9樓的信息？</br> “等等，我好像有點懵，誰能給我解釋一下？”</br> 5號茫然舉起手，“這副本里到底有多少鬼？”</br> 唐心訣送了一顆治愈精神力的藥丸給珂珂，向蔣嵐確認過安全，才點頭轉身為5號解釋情況。</br> “從種族上講，這座寢室樓副本里有兩方陣營，一方是游蕩的鬼魂，一方是我們這些考生。而從鬼怪的角度看，也同樣可以分為兩個陣營，一方是原本的學校管理者和倀鬼，包括學生會、宿管，教務處等。一方是生前被迫害的學生。”</br> “但從現在來看，學生們被寢室樓進一步分化了，是嗎？”</br> 姜同學掰手指頭算了算，垮著臉點頭：“……沒錯。”</br> 寢室樓共有9層。</br> 早在所謂“副本”形成前，一樓到八樓就已經不住活人了。</br> 就連9樓的三間寢室，也只有一間917住著最新招來的學生——即那些記憶畫面的視角主體，除此之外就是919與921的“行尸走肉”，也隨著她們一起被黑霧吞沒。</br> 姜同學是8層的學生，準確的說，是去年被招入這所學校的受害者。她們被困在下面渾渾噩噩不知多久，好不容易踏足9樓，卻發現這里已經人去樓空，只有剛剛變成鬼怪的學校管理者。雙方打了一場，教務處發現不敵學生們，就無比雞賊地跑路藏匿至今。</br> 唐心訣總結：“如果教務處都變成了鬼，那么917的學生應該也成了鬼魂。另外兩間寢室更不用說……但現在事實卻是，她們全都消失不見，只給考生們留下了一段記憶。”</br> “會不會是被教務處害了？”</br> 郭果下意識問出口，反應過來后自己都不愿意相信。</br> 生前被迫害也就算了，如果連死后都被二次迫害，那也太慘了！</br> 姜同學頭頂黑氣陣陣：“他們敢！！！”</br> “這種可能性不大。9樓的學生鬼魂如果數量齊全至少四十個以上，就算和教務處當場對峙互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消失得一干二凈。”</br> 唐心訣指出不合邏輯的地方，得出結論：“想要了解9樓發生過什么事，還是要問當事人才行。”</br> 而唯一可能親眼目睹過一切的人，只有教務處。</br> 5號一拍手：“好了我懂了。所以還是要找到教務處，才能逼問出真相！”</br> 姜同學也認同：“沒錯，當初我們還沒搞懂情況，才一不小心讓他們跑走了，這次再抓住，嗬嗬……”</br> 她把手指掰得咯吱咯吱作響。</br> 11號和12號弱弱開口：“那個，打擾一下，你正在擰的是我們室友的手，用的力氣太大好像要骨折了，能不能輕點？”</br> 萬一真折了胳膊斷了腿，13號該怎么辦呀！</br> 姜同學：“……哦，沒身體太久，差點忘了這回事。”</br> 一行人不再廢話，專心在兩間屋子里找線索。</br> 這里面的房間布局和917簡直是復制粘貼，同樣是16張床位和簡陋狹窄的活動空間，說是女子監獄都不為過。翻箱倒柜找了會兒，眾人還發現了一些似乎是學生生前留下的物品。</br> “心決，你看。”</br> 張游從柜子深處拿出幾張紙，上面血跡斑駁地留著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跡。</br> [不要相信他們說的任何話……快離開這里……]</br> [快離開學校……快跑！]</br> 唐心訣接過紙：“我們之前在衛生間看到的血字提示，應該就是這些學生留下的。”</br> 她們想要提醒的對象，應該也是當時還在917生活的女生們，只可惜已經物是人非。</br> 其他人也陸續發現了日記本，照片相冊等物品，還有一些已經損壞的手機。這些事物記載了一部分學校的惡行和罪證，還有墻角床頭的斑斑血跡為證明。</br> 姜同學也被勾起了一部分痛苦回憶，咬牙切齒道：“他們以前把學生騙進來后，就用暴力手段管制，經常鬧出人命。后來不小心被家長找上門來，花大價錢擺平后才有所收斂，改成了禁閉等刑罰。”</br> 但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能活著走出這所學校，最終都成為了寢室樓里永不瞑目的冤魂。</br> 聽完講述，眾人都或多或少感覺不可思議。郭果問出一直積在心中的疑惑：“死了這么多人，難道沒人管嗎？沒人報警嗎？”</br> 一整個寢室樓的失蹤人口數目，牽扯的不僅是數百個花錢把孩子送來讀大學的家庭，還有數以萬計的關系網絡，竟然還能屹立不倒這么久？</br> 被問到這點，姜同學臉上也露出一絲迷茫：“我不知道……從沒有人管過他們。就連被家長找上門來也只有零星兩次，最后都無疾而終。”</br> 這所招搖撞騙，破破爛爛的學校，究竟怎么在現實世界維持下來的？她們也搞不清楚。</br> 一層又一層謎團，或許只有抓住教務處那些人才能搞懂了。</br> 抱著一肚子疑惑，眾人開始鉚足勁在寢室里翻找。受傷或身體行動不便的人則在床上休息。5號還特別翻出一塊糖跑過去慰問珂珂，為之前吐槽她毒舌道歉。</br> “珂珂同學對不起，我不知道原來你的異能是言靈，還在背后偷偷說過你壞話。”</br> 5號雙手合十：“你肯定是因為異能的代價，不得不毒舌的！”</br> 珂珂在墨鏡下面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想點好的，比如我天生就這么嘴臭？”</br> 雖然這么說，她還是收下了5號的糖，掰成兩半和同樣躺在床上養傷的阿念分著吃了。</br> 真香。</br> 幾分鐘后，鄭晚晴搜尋的位置有了新發現。</br> 她氣沉丹田大喝一聲，用力搬起了一整座柜子，將它向前挪動數十厘米，露出后面的景象：</br> 在本來應該是墻壁的地方，赫然有著一條半米高的裂洞！</br> “這是……”</br> 眾人圍了過去，發現裂洞后面仍舊是黑黢黢的空間。</br> “手電筒光線照不到盡頭，說明空間很大。”</br> 蔣嵐湊近查看片刻，起身有些猶豫：“我要照顧珂珂和阿念，恐怕不能進去探索。大家……”</br> “你傻啊，這種事交給我們不就行了。”</br> 姜同學哼一聲拍拍手，周圍頓時刮起陰風一片，盤旋了數十秒后，她臉色又是一垮：“怎么回事，進不去？”</br> 女生鬼魂們的反映是，她們無法進入洞外空間，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了。</br> 又是這種情況！</br> 鬼出不去，就只能靠人了。</br> 眾人互相對視，有幾個正要主動請纓，卻聽到唐心訣的聲音：“我來試一試。”</br> 她走近洞口卻沒鉆入，而是閉上雙眼，調動精神力如伸展的絲線般向外蔓延，那是她另一雙可以移動的“眼睛”。</br> 精神力順利進入黑暗空間中，感知著空間的輪廓與邊界，一步步向外蔓延——</br> 忽然，某樣東西出現在“視野”里，唐心訣想都沒想就睜開眼提醒：</br> “全都后退！”</br> 說時遲那時快，一大群嗡嗡振翅的黑色飛蟲如潮水般從洞口涌了上來，直撲向眾人！</br> “靠，是之前那幫假冒偽劣的男生鬼？”</br> 緊張的流程下眾人都快把這一茬給忘了，此時又猛地想起來。</br> “難道他們是學生會的？姜同學這什么情況……嘔好臭的蟲子！”</br> 5號抬手就要噴火，卻看見黑蟲堆里似乎有正在呼救的人影，又連忙攔住6號放手，結果下一秒人影變成由蟲子組成的骷髏，獰笑著撲了上來。</br> 啪！</br> 一只腳踹到骷髏身上，沒有任何異能加持，卻令骷髏被迫停在了原地。</br> 姜同學操控著13號的身體擋在骷髏面前，臉色差到極點。</br> “都別說話，我需要先確認一點。”</br> “——我們女寢的地盤，竟然有男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