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一個小時,從起床到現在撐死了也就幾分鐘,手機顯示的時間顯然有問題。</br> 示意室友安靜,唐心訣低聲數數:</br> “1、2、3、4、5……”</br> 第五秒,時間跳到9:01。又過五秒鐘,屏幕變成了9:02。</br> 鄭郭兩人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縮。這什么情況?</br> “由此可知,”唐心訣放下手機,得出結論:“測試中時間的流速,比真實的時間要快大約12倍。”</br>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表面上是12小時,但其實留給她們實際的行動時間,只有一個小時!</br> ——更準確的說,如果去除剛剛的5分鐘,現在已經只剩下55分鐘。</br> 這點時間,就算能把寢室地毯式搜索完,也不一定能弄清楚小紅要的東西是什么。更何況現在張游不知所蹤生死未卜,寢室四人除了唐心訣外,也只有張游心細善于觀察,現在無疑少了一份重要力量。</br> 郭果神色崩潰:“那我們現在能做啥?”</br> “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盲目,就像做題,要先捋清題目的邏輯和切入口。”</br> 唐心訣卻反而鎮定下來,她取出一張紙,寫下兩個詞:小紅、寢室。</br> 小紅和寢室之間被一條線連接起來,“由題可知,小紅是我們寢室的一員,這里有她丟失的物品,有她的書桌,當夜晚降臨,她就會在寢室內走動。”</br> 郭果打了個冷戰,縮著脖子認真聽。</br> 唐心訣在線上畫了一個圈:“既然如此,小紅肯定會在寢室里留下她的生活痕跡。也許是生活用品,也許是其他線索,找到這些東西,就能進一步破譯小紅的身份信息。”</br> 測試的題目和提示里,都提及“小紅有男友”“小紅愛干凈”等字眼,如果小紅的信息不重要,就不會給出這些提示了。</br> 確定了初步行動,三人立即動身行動。</br> 因為每個人對自己的東西最為了解,三人首先搜尋自己的床鋪、書桌、衣柜和洗漱區,一旦發現以前從沒見過的東西,多半就和“小紅”有關了。</br> “找的時候小心一點。”</br> 唐心訣垂眸,“畢竟,小紅不喜歡自己的書桌被弄亂。”</br> 鄭晚晴爽快應下就繼續動作如飛,郭果卻愣了一瞬,似乎意識到什么,臉色發白地抿了抿嘴,小心翼翼挪到自己的位置查看。</br> 屋子里一時間只有桌椅挪動和翻找的聲音,約莫過了五分鐘,郭果那邊忽然響起一聲壓抑的驚叫:“我這里多了一本筆記本!”</br> 郭果哆哆嗦嗦指著自己桌邊的小書架,上面是露了一半封皮的暗紅色筆記本,顯然郭果發現它的時候由于太害怕而不敢直接取出來,只抽出一半。</br> 唐心訣過來取出它,皮膚接觸到封面,能感受到上面不正常的低溫,令她想起昨晚的白色怪物,也是同樣冰涼陰冷……這是游戲里鬼怪的共同之處么?</br> 翻開內頁,第一頁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火柴小人,穿著裙子,長發直垂到大腿,特征很明顯。</br> “看起來像是小紅本人。”</br> 唐心訣翻到第二頁,上面潦草的記著幾行字。</br> [9.01要約會了好緊張,萬一(劃掉)不喜歡怎么辦?室友建議我好好準備,哦,她們真貼心,我的室友是全世界最好的室友。]</br> 下一頁。</br> [9.02傾家蕩產網購的化妝品到了,我不懂該怎么用,只能坐在鏡子前哭,室友卻遠遠躲著不過來幫我化妝,她們是故意的嗎?一定是想害我出丑,看我笑話!惡心的賤人!我要懲罰她們……]</br> 再下一頁。</br> [9.03好了,她們已經付出代價啦,暫時原諒她們。]</br> [對了,今晚就要去和(劃掉)約會了,我可要好好準備。室友說會幫我記著東西,弄丟了找她們要就好,哦她們真貼心,我的室友是全世界最好的室友。]</br> ……看完最后一句,幾人不約而同在內心吐槽:我信你個鬼。</br> 哦,不對,這位好像還真是鬼。</br> 再往后翻,后面的頁數是空白,記錄到此中斷。</br> 空氣寂靜兩秒,郭果忽然小聲問:“我們……今天是幾號?”</br> “9月4號。”</br> 按照日記本上的時間,今天小紅會再寫一篇新日記。結合9月2號的記錄,不難了解,如果唐心訣幾人沒能找到小紅弄丟之物,就會像之前那些沒給她化妝的室友一樣,受到懲罰。</br> 懲罰的內容是什么?誰也不知道。</br> 把筆記本放回原處,唐心訣看了眼時間,12倍速流逝下,現在已經到了中午11點。</br> 鄭晚晴肚子發出咕嚕一聲,然后是郭果,二人都面露難色,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唐心訣。</br> 唐心訣按上小腹的位置:“我也感覺很餓,饑餓感就像真的過了半天一樣。”</br> 如果只是昨晚驚險幾小時加上一早上不吃飯,她們尚可以忍受,但連著幾頓餓下來誰也受不了。唐心訣毫不猶豫,“我們先吃東西。”</br> 鄭晚晴咬咬牙,“你們先吃,我還能撐……”</br> 話音未落,她就見到唐心訣身體一晃,連忙撲過去扶到椅子上,“你沒事吧!”</br> 唐心訣本就看起來纖薄得十分營養不良,此刻臉色蒼白,仿佛風一吹就能散,孱弱得不行。她抬起眼皮,輕聲細語安撫:“沒事,我就是有點低血糖,剛剛暈了一下。”</br> 鄭晚晴根本沒聽進去,急吼吼把自己桌上的零食全抱過來,拆袋子就要把面包往唐心訣嘴里喂,“郭果你愣著干嘛,趕緊接水啊,沒看心訣都快暈了?”</br> “我真沒事,吃點東西就行,你們不用管我……”</br> 對上鄭晚晴完全不信的目光,唐心訣無奈地嘆口氣,知道自己說了白說。畢竟她這副弱柳扶風的尊容,說話實在沒有說服力。</br> 況且,她剛剛的確感覺不太妙,查看【身體信息】,見上面又多了一條負面屬性:</br> [過度饑餓,健康值-3]</br> 鄭晚晴和郭果那邊也減了健康值5點和7點。郭果的健康欄直接掉到黃線下方,從[健康]變成了[輕傷]狀態。</br> 郭果欲哭無淚,“我血條怎么掉這么快啊!有沒有人來關心一下我啊!”</br> 折騰半天,看起來最虛弱的唐心訣,居然是受損最輕的。吞下兩個奶油小面包,休息不到一分鐘,就搖搖頭站起來,“我好了,先去繼續。”</br> 為防另兩人不信,她打開【身份信息】往前一伸,饑餓狀態已經消失,就連san值影響都恢復了,血條直接拉滿到百分百。</br> 還在狼吞虎咽與負面狀態抗爭的兩人:“……”</br> 郭果:“訣神,你外表和身體素質絕對是按照反比例函數長的吧?好家伙,林黛玉倒拔垂楊柳就是以你為原型寫的吧?”</br> “你見過拿著馬桶搋的林黛玉么?”唐心訣笑笑,拍拍手回到衣柜前。</br> 兩座雙開門的衣柜分列在寢室門入口處,柜門上標著1到4號。或許是為了節省寢室逼仄的長度空間,衣柜被設計得窄而深,一眼望去里面黑黢黢,需要把頭伸進去才能看清內側。</br> 打開柜門的瞬間,唐心訣心念一動,沿著直覺看向柜內右側角落。</br> 雖然還沒看見,但忽然出現的強烈預感告訴她,那里大概率有某種事物。</br> 壓下心悸,在衣物中翻找幾下,果然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硬物,抽出手時,掌心已經多了一只手機。</br> “這是……手機?”跑過來查看的兩人瞪大眼睛。</br> 貼著水鉆的粉色翻蓋手機,款式和大小都是許多年前的設計,濃郁的年代感撲面而來。要不是打開后真的可以用,看起來倒像是玩具。</br> 唐心訣若有所思:“看來我們這位室友,入學時間有點早啊。”</br> 正如那個年代沒有鎖屏的手機一樣,剛開蓋手機界面就亮起。里面沒有什么程序,只有基礎的電話、短信和相機等功能。</br> “沒有網絡信號,但是有通訊信號。”</br> 打開通訊錄,里面有且僅有四個聯系人,手機號碼是一排亂碼,只有備注能看清。</br> “親愛的,閨蜜小綠、輔導員、超市老板。”</br> 唐心訣把備注逐個讀出來,挑起眉,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手里的東西卻忽然震動起來。</br> “叮叮叮,叮叮叮——”</br>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陌生來電提醒。</br> “啊!”郭果拉著鄭晚晴就往后躲,儼然因鈴聲受到了極大驚嚇。</br> 鈴聲還在響,唐心訣垂眸思考兩秒,點擊接通。</br> “喂,請問能聽到我說話嗎?”</br> 手機另一端,伴隨著急促喘息聲,傳過來無比熟悉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