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們具體的立場……誰說只能當好學生或壞學生?”</br> 唐心訣話鋒一轉,聳了聳肩。</br> 她們不屬于任何陣營,陣營對她們而言也沒有意義。</br> 當然,如果是旗幟鮮明的[好學生]標簽,可能會在教育部這類地方見到不一樣的景象。但“中立者”在大學城里也絕非一家。無論遵守規(guī)則還是打破規(guī)則,她們唯一的目的就是通關游戲,回到現(xiàn)實。在過于卓越的進度面前,陣營的選擇自然變得可有可無了。</br> 張游:“我想,應該還有很多寢室進度沒有達到一本,所以鬼怪那邊才會如此看重這件事。”</br> 5個或10個考生也許影響不了什么,但50個考生、500個考生、乃至五千五萬呢?隨著大多數(shù)活下來的人游戲進度都推行到后期,陣營之間的對抗也勢必會越來越激烈。</br> 夜長夢多便是如此,拖延越久變數(shù)越大。所以她們才不計一切快速推到這場畢業(yè)考試,哪怕只是為了爭取最關鍵的時間優(yōu)勢,也值得一試。</br> 隨著幾句交談,道路的偏移感逐漸回正。遠處的景物映入視野,竟又是熟悉的宿舍區(qū)大門。</br> “這次我們運氣不錯。”</br> 張游對照了地圖,露出一絲笑意。</br> 誤打誤撞,她們正好又回到了原地。</br> 大門內的報到處位置,灰眼球依舊嚴肅地站在原地。有了上一次的ptsd,幾人反復確認不是鬼怪學生偽裝,而是如假包換的報到處老師后,才謹慎走上前去。果不其然收獲了一道白眼:</br> “太陽即將落山,你們還猶豫不決?”</br> 郭果嘿嘿一笑:“我們拿到學生證了!”</br> 灰眼球冷哼一聲:“別高興太早,我只能盡量加快你們的登記速度。”</br> 雖然語氣不好,但灰眼球的動作卻一點不含糊。四張學生證轉眼飛到他面前,開始在一群憑空而降的材料中穿梭蓋章。</br> “……差不多好了,你們的新生報到就……等等。”</br> 灰眼球突然一頓,雖然只是一顆光禿禿的大眼球,幾人卻仿佛能感受到它正在皺眉。</br> “怎么?”</br> 四人心頭一沉。</br> 灰眼球望著虛空中某處,搖了搖眼球:“規(guī)則改變了。”</br> “就在剛才,更新的報到規(guī)定顯示,新生報到除了學生證和基礎材料外,還需要在文件里附加一張小二寸照片。”</br> ……</br> 果然,副本挖的坑可能會遲到,但永不缺席。</br> “照片寢室里有,我可以回去取。”張游立刻補充。</br> 作為當代經常需要填各種表格的大學生,刻在dna里的身份證號和抽屜里準備的一袋小二寸照片已經是家常便飯,倒也不算什么困難要求。</br> 灰眼球卻否決道:</br> “只有經過大學城特殊認證的材料,才有公證效果。這種照片只能通過大學城專門的照相打印機獲取,讓我想想它的保存位置……”</br> ……照片?</br> 熟悉的場景涌上腦海,一個猜測從心頭浮現(xiàn)。唐心訣抬眼:“你是指,大學城圖書館里的投映室?”</br> 正冥思苦想的灰眼球一激靈,點頭:</br> “對,沒錯,就是那里!”</br> *</br> 問題來了。</br> 她們剛從教學樓出來,好不容易才找回宿舍區(qū)——現(xiàn)在卻要再回到教學樓里,嘗試重新尋找里面的圖書館,然后再從中找出投映室、拍攝打印照片、并再次出來重復這一路程?</br> 現(xiàn)在距離太陽落山還有多久,經得起這樣折騰?</br> 灰眼球認真回答:“大學城里沒有鐘表,如果你們想看時間,可以回寢室查看。”</br> 606:“……謝謝,還是算了。”</br> 已經沒時間再浪費,她們從灰眼球口中得到了照片的具體要求和機器位置,就立刻再次動身,向教學樓快速趕去。</br> 臨走前,灰眼球雖然猶豫了一瞬,但還是對她們說:</br> “或許過程艱難麻煩,咳,但別放棄。等你們拿到成功結果,就會發(fā)現(xiàn)所得之物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多得多。”</br> “是么?”唐心訣轉頭看向它:“謝謝老師。”</br> 灰眼球卻扭過頭:“哼,我最討厭新生了,快走吧!”</br> *</br> “啾!”</br> 趕路過程中,白團子精神昂揚地趴在唐心訣的書包帶上,活像一個小船長在指揮方向。</br> 郭果看它不太順眼:“合著累死累活的不是你,你還挺高興的?不會當坐騎也不會打架,吃得還比誰都多,小敗家子!”m.</br> 唐心訣贊同:“你說得對。它太過分了,你把它拿走懲罰吧。”</br> 白團子揚起肥墩墩的身子:“啾啾!”</br> “……”郭果看了眼這只重達十幾斤的圓球精靈,當場正色:“可是它看起來很有禮貌誒,我怎么忍心讓這么可愛的小家伙難過,還是訣神你背著吧。”</br> 說話間,四人已經再次踏入教學區(qū)。一進入這里,她們就敏銳地發(fā)覺了不對——與第一次來相比,此刻的教學區(qū)顯然多了一層白色薄霧,空氣中的視覺可見度降低大半的同時,也蘊含著一股濃郁的危險和陰冷氣息。</br> 鄭晚晴:[至少有三個實力和我差不多的在附近。]</br> 郭果松一口氣:[才三個,那還好,不怕不怕。]</br> 鄭晚晴:[四個、六個、九個……]、</br> 郭果:[……]</br> 打擾了,原來是即時計數(shù)。</br> 唐心訣:[是被召喚過來的鬼怪學生,我們先進教學樓。]</br> 哪怕有精神力視野,在霧氣里對抗數(shù)量未知的鬼怪也免不了劣勢。她們飛快向霧氣中央的摩天大樓沖去,前方卻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br> “好久不見,怎么走得這么急?”</br> *</br> 越是不想見的東西,就越容易見到。</br> 這大概就是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紛至沓來。</br> 聽到聲音的瞬間,606幾人就聽出了對方的身份。</br> 李小雨!</br> 教學樓大門中央,一個穿著校服的短發(fā)女生坐在地上,沾滿血跡的雙腿在空中一晃一晃,仿佛在認真數(shù)地面上的石子。臉和眼睛雖然低垂對著地面,脖子卻已經詭異地擰到正對著606的方向,微笑不止:</br> “見到我,你們開心嗎?人們不是都說,見到朋友會很開心嗎?你們怎么不笑呢?”</br> 幾人能明顯感覺到,如果考試副本中的李小雨還算普通變/態(tài),那現(xiàn)在的詭異程度就驟然拔高了十倍。雖然有著人的身軀和臉,感官上卻已經完全沒有半點像人了。</br> 見四人沒回答,李小雨身體動作沒變,聲音卻越來越高,越來越尖:</br> “你們?yōu)槭裁床恍Γ渴遣皇乔撇黄鹞遥渴遣皇且苍谕低嫡f我壞話?我們不是同學嗎?為什么!”</br> 隨著聲音,濃郁的燒焦味撲面而來。郭果臉上一痛,下意識躲閃,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處可躲。</br> 空氣仿佛變成了無數(shù)透明銳利的刀子,盡管防御罩已經觸發(fā),氣流割過的痕跡卻還是震得身體滲出血絲。</br> 只聽前方嘻嘻兩聲怪笑,李小雨扭曲的身影忽然原地消失了。緊隨而來的,這道笑聲卻重疊著在她周身不斷響起,仿佛有無數(shù)個李小雨正在包圍著她,空氣中卻看不見任何人。</br> 郭果毫不猶豫打開陰陽眼,視野清晰地反饋出來:四周確實站著密密麻麻的“李小雨”。</br> 它們有的神經質地歪著頭冷笑、有的身上滿是鞭撻血跡、有的拎著藥水瓶和尖刀、還有渾身燒焦得看不出人樣的軀體,正緩緩向她腳面爬來。仿佛是回應郭果的視線,燒焦身軀抬起頭,朝她咧開嘴,蘋果肌上簌簌掉下幾塊肉。</br> 郭果:謝謝,還不如不看。</br> 等她從惡寒中恢復的時候,凈化技能已經像蠶蛹般將606四人牢牢籠罩在中心,借著白光令李小雨分/身動作停滯的剎那,四人一同闖進教學樓內。</br> 喘息只是瞬間,周圍危險感仍然沒有消失。作為大學城本土的鬼怪,外面的存在自然沒受到什么束縛。唐心訣反手關上教學樓大門,正要用道具鎖住,另一只手卻比她更快:</br> “我來。”</br> 話音剛落,那雙手就掏出個銅鎖,把大門兩扇牢牢并鎖在一起,然后滿意地拍拍手,用略顯怪異的音調說:“至少能頂五分鐘,你們跟我來。”</br> 說罷,這雙手向樓梯口飄去,兩步后卻發(fā)現(xiàn)606四人沒有跟上:“你們怎么不動?我看起來不像好人嗎?”</br> 張游委婉道:“倒不是不像好人。”</br> 而是根本不像個人。</br> “如果方便的話,能麻煩顯個形嗎?”</br> 畢竟只有一雙手在空中飄,確實有點怪過頭了。</br> 作者有話要說:----------</br> 二更</br> ----------</br> 感謝在2022-03-1803:13:45~2022-03-1804:48: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erin慕白8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