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rèn)里面沒有鬼怪的惡意氣息,606才抱著警惕和懷疑走了進去。</br> 入眼的第一刻,四人對房間的形容詞就只有奇怪二字。</br> 左右極長,寬卻極窄,稍微往前兩步就容易碰到灰撲撲的墻壁。在這宛若甬道的灰色長方形房間內(nèi),卻懸掛著無數(shù)根長條吊燈,仿佛一座小監(jiān)獄。</br> 進來之前,四人本以為是那道女聲的主人打開的門,但進來后她們左右環(huán)顧了一整圈,才在左手側(cè)約十幾米開外的位置看到了一張小木桌,以及坐在桌后方的年輕女人。</br> 她們看了好幾眼,才確定那里坐著的的確是個人,正正常常的大活人,而不是什么眼球和鬼怪的偽裝形態(tài)。</br> 女人:“門不是我開的。因為你們會進來,所以它才開了;如果你們不進來,它就不會打開。”</br> 說完這句話,她把桌面的紙筆往前一推:</br> “進館先登記。”</br> “這里收費嗎?”出于謹(jǐn)慎,張游提前問出注意事項。</br> 女人平緩地眨了下眼:“1、圖書館免費向所有學(xué)生開放。2、館內(nèi)所有書籍資料不得損壞、隨意丟放、帶走。3、參觀瀏覽時間由圖書館決定。”</br> “由圖書館決定?”</br> 唐心訣將這一規(guī)則重復(fù)了一遍。</br> 也就是說,她們能在圖書館里待著的時間完全是不確定的,隨時都可能被要求離開。</br> 但至少,里面似乎是更偏向“和平”的地界。</br> 鄭晚晴已經(jīng)往里面走了一步,發(fā)出疑問:“為什么我沒看到書架?”</br> 對于一座圖書館而言,沒有好幾層建筑和廣闊的空間也就算了,現(xiàn)在目之所及竟然連書架都沒有,那“書”都放在了哪里?</br> 登記員抬手,指向幾人面前那堵墻:“繼續(xù)走。”</br> 往墻上走?</br> 鄭晚晴嘗試往前一步,腿剛剛邁開,就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原地。</br> 郭果:“???大小姐你人呢?”</br> 這時,一直保持開啟狀態(tài)的精神鏈接傳來鄭晚晴的聲音:“我還在。”</br> 在另外三人看不見的地方,鄭晚晴看著面前林立的書架。她原路向后返回,但后面也是一排排書架,絲毫不見入口和606其他人的影子。</br> “我被困在這里了。”</br> 鄭晚晴精準(zhǔn)描述出自己所見的:“現(xiàn)在我在一個約有幾十架書的房間里,房間沒有出口,我也看不見你們。”</br> “圖書館不會困住任何人。”登記員卻插話澄清:“到了你們想走的時間,離開的門自然會出現(xiàn)。”</br> 唐心訣產(chǎn)生一個猜測:“我們所有人穿過這面墻之后,都會進入不同的圖書館區(qū)域,對嗎?”</br> 這次登記員沒有反駁。</br> 快速商量了一下,三人決定一同進去。臨走前卻又忽然被登記員叫住:</br> “等等,你們不能全部進去,還缺一個沒登記!”</br> 606:“?”</br> 她們四人剛剛都登記完了,怎么還會缺?</br> 登記員卻十分篤定:“還缺一個,就在你的包里。”</br> 沿著她的指向看去,張游拿下自己的背包,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說……它?”</br> 背包打開,一只正在打鼾的白團子映入眾人視線。</br> 登記員這才點頭:“沒錯,來登記吧。”</br> 被叫醒后,白團子睡眼惺忪地啾了兩聲,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充滿好奇地一下蹦上了登記員的桌子。</br> “啪嘰”,筆和紙都被它的屁股拱掉了。</br> 登記員:“……所以我討厭工作。”</br> 她默默撿起登記紙,把小精靈大頭朝下在紙上按了下,一團陌生字符就自動填進了空欄里。</br> “現(xiàn)在可以進去了。”</br> 說完,登記員強制驅(qū)離了試圖拱到她腦袋上的小精靈。</br> 白團子剛接到手上,張游一轉(zhuǎn)身時,卻發(fā)現(xiàn)606其他兩人竟都不見了。等她再轉(zhuǎn)過頭,自己周身的景色也發(fā)生了變化。</br> 長而狹窄的入口空間變成一座寬敞高聳的圖書館,不知共有多少層。從館中央螺旋的巨大樓梯向兩邊望去,能看見無數(shù)層玻璃后琳瑯滿目的書架,上下都仿佛連接著一層翻滾的云霧,看不見盡頭。</br> 毫無疑問如果被困在其中一層、甚至一個圖書房間內(nèi),張游相信哪怕有一萬人被分散投進來,也很可能找不到彼此。</br> 但她就比較特殊了,因為她沒在里面任何一層。</br> ……她被困在了樓梯上。</br> 這座懸立在圖書館正中央,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透明得可以看清上下兩百米都空無一人的旋轉(zhuǎn)樓梯上!</br> 還好精神鏈接依然存在,從606的腦內(nèi)聊天室看到張游此刻身處的場景后,郭果不禁沉默了片刻:“……謝謝你游姐,我現(xiàn)在覺得,我進來的地方也不算太奇怪了。”</br> 其他人的視野拉過去一看,要么是開闊廣袤的天際圖書館,要么是書架林立的大型閱覽室——只有她,面前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書房。</br> 書房中間是一張木桌,桌面上是看起來已經(jīng)使用了很久的古舊電腦和鍵盤鼠標(biāo),沒什么特別之處。一排零零散散的小書架在書桌后面,和另外三人對比之下,更顯得格外寒酸。</br> 識海里唐心訣說:“我們先觀察一下附近環(huán)境,看能不能找到些有效信息。地圖上我們的位置在緩慢轉(zhuǎn)移,我先找一找規(guī)律,你們也要注意安全。”</br> “放心吧。”郭果拍著吊墜保證自己絕對沒問題。</br> 雖然大學(xué)城危險遍布,但圖書館卻明顯有不一樣的氛圍。尤其是這間小屋子里,郭果甚至莫名有種感覺:就算外面天塌了,她待在這里可能也不會有事。</br> 應(yīng)該不會是錯覺吧?</br> 她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走到書架前。出乎郭果意料,上面竟然不是諸如“大學(xué)城里真美好”“考生的一百種吃法”這種類型的詭異書籍,而是十分正常——至少名字十分正常的普通圖書。</br> 四大名著、唐詩宋詞、新華詞典……目光一一劃過去,好不容易有一本比較特別的書名吸引了郭果的注意力:</br> “我在這里找到了一本書,感覺可能有用,叫《暴富的一百種方法》!”</br> 鄭晚晴:“……你確定有用?”</br> “欲練神功,必先自宮。暴富之法,重在刑法……嗯,好像可操作性稍微差了一點。”m.</br> 郭果嘆一口氣,惋惜地把書塞了回去。</br> 這本書再往后,擺著的就是幾本平平無奇,一看就讓人沒什么觀看**的故事書了。郭果簡單掃了眼書名,一本叫《女寢大逃亡》,封面上是四個火柴人;還有封面看起來是個痛苦社畜《加班大逃亡》;封面是一群痛苦學(xué)生的《沖刺高考30天》……書架的最末端是一本工具書,名字叫《歡樂島游覽指南》,但是書頁有些破舊,似乎已經(jīng)年頭很久了。</br> 沒有什么新的發(fā)現(xiàn),郭果便將情況告訴了其他三人。然而,就在張游和晚晴相繼給出回應(yīng)后,唐心訣那邊卻遲遲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br> “心訣?”</br> 郭果敏銳地發(fā)出詢問。</br> 數(shù)秒過去,仍舊沒有任何回音。</br> “心訣那邊出事了?”</br> 鄭晚晴已經(jīng)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將定位蜻蜓握在了手里。</br> 張游阻止:“應(yīng)該沒事,心訣的信息欄和健康值都是正常的,精神鏈接也還開著。”</br> 如果唐心訣真的遭遇意外,那精神鏈接絕對是第一個斷掉的。反之,只要精神力毫無反應(yīng),就代表十有**沒問題。</br> 那么眼下這種情況,更像是……</br> 張游皺起眉,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郭果適時補上:“像是關(guān)麥了?”</br> “哎,不好意思啊。”</br> 距離郭果三人不知多遠(yuǎn)的空間內(nèi),唐心訣正在調(diào)整自己的精神力。</br> 而在她面前,一個女生撓了撓頭,恍然大悟道:</br> “不好意思,我才想起來,我是外地鬼,可能干擾你磁場了。這樣吧,我先離遠(yuǎn)點,不打擾你們聊天。”</br> 說完,女生整理了一下布滿血漬的衣領(lǐng)和頭發(fā),然后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竄上了天花板,朝離唐心訣相反的方向爬了好幾米:“這個距離夠不夠?信號好了嗎?”</br> 唐心訣:“……”</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