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性應該不太高,以及……”</br> 唐心訣朝郭果搖了搖頭，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br> 郭果也瞬間反應過來，立刻抿緊嘴唇當做自己什么都沒說過。</br> 事實上,在一時口快說出那句話的剎那,她就立刻從直覺中產生了一股警惕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br> ——[如果你們想離開，就不要去主動尋找和探究]</br> ——[尤其在考試中,千萬不要表現出好奇]</br> 這是輔導員昨天告誡她們的原話。</br> 這張空白卡片，本來是上一場網戀副本中，那三名火柴人最后送給郭果的道具。</br> 可如果三名火柴人學生真的來自大學城“不可說”的那部分，那么她剛才腦海里動的念頭，也屬于在危險邊緣大鵬展翅了。</br> 鬼怪學生那邊看起來并沒聽懂，它們注意力還停留在郭果的金色學生證上。</br> 為首女生面色復雜：“一本大學？怪不得……”</br> 要是早知道這四人是已經升入了一本大學的考生,它們是腦抽了才會惹對方。</br> 唐心訣卻注意到對方的情緒轉變，抬眼道：“我們是一本大學,很奇怪嗎？”</br> 從考試難度上看,地理位置越“靠近”大學城區域,一般副本難度就越高。</br> 按照這一階梯算下來，有資格在真正的大學城中考試的,至少也得是一本才行——就連她們寢室,在這場畢業考之前也沒有如此徹底的踏入過這里。</br> “不，當然不是?！迸B忙解釋：“只是我們從前遇到的考生，基本都是三本或二本的新手。再加上你們一開始看起來對這里不了解,所以才誤會你們也是……”</br> 也是菜鳥。</br> 事實證明，它們不僅猜錯了,而且錯得非常離譜。</br> 這他大爺的哪是菜鳥,這是要把它們宰了燉成鳥。</br> 唐心訣卻沒那么容易被糊弄過去,她抓住一個點不松口：“從前遇到的考生？”</br> 三本或二本？</br> 在大學城？</br> 難道游戲開啟了“把人綁在樹上用機關槍突突活下來的通關”這種特殊模式？</br> 面對唐心訣的追問，鬼怪一方也蒙了。</br> 它們似乎不能理解606為什么會產生疑問，面面相覷須臾才說道：“偶爾會有考生來這里做一些臨時任務，你們不也是這樣嗎？”</br> ……原來如此。</br> 606交換一下目光：“我們是來考試的?！?lt;/br> 鬼怪：？</br> 它們：？？？</br> 它們微微張開嘴，足足反應了好幾秒，才重復道：“你們是、來大學城考試的？”</br> “?。靠晌以趺床恢来髮W城還能開放考試副本……”</br> 其中一個學生剛撓頭開口，就被另一個人用胳膊狠懟了一下，一把拉走：“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碰見你們的，我們只是三本大學的可憐學生，和大佬的考試真的沒有任何關系，請不要誤會！”</br> 606：……這語氣，怎么莫名有股“無意冒犯、逝者安息”的味道？</br> 但如果是目前正處于三本的鬼怪，實力水平應該和第一場考試時的小紅差不多，也怪不得會被她們吊起來打。</br> 或許是對面表露出的驚慌太過明顯，唐心訣表情更溫和可親了：“那么，二本和一本的學生，一般都分布于哪里呢？”</br> 鬼怪睜大雙眼。</br> 欺負三本鬼怪也就算了，這是難道連二本和一本的也不打算放過？</br> 大學城還有天理嗎？它們鬼怪還有人權嗎？</br> 在心里控訴了幾遍后，它們乖巧回答：“親，雖然我們也不清楚它們具體的行動軌跡，但是可以提供一些小工具，幫助你更好地尋找它們。”</br> 說完，一個學生飛快從身上摸出串手鏈，畢恭畢敬遞過來：</br> “珠子的顏色變紅，就說明附近有我們這樣的學生，顏色紅得越深，就說明學生的等級越高。一點心意，不成敬意?！?lt;/br> 606：“……”</br> 你們大學城，都是什么欺男霸女還要交保護費的校風??？</br> 令人意外的是，主動交完“保護費”后，鬼怪一方的笑容竟明顯真心實意了不少。</br> 唐心訣不動聲色間打開精神技能，捕捉到它們腦海里的聲音：</br> [嘿嘿，死道友不死貧道，計劃通。]</br> ……</br> 總之，雖然她們現在成功得到了一張學生證，但還缺少三張，必須依照原計劃繼續走下去。</br> 安排走這群鬼怪學生后，606也加快速度向教學區走去。</br> 臨走前，她們順便叫住了正打算偷偷摸摸混在鬼怪學生里面離開的人頭。</br> “你，和我們一起走?！?lt;/br> 人頭大驚失色：“我只剩腦袋了，沒辦法交保護費了！”</br> 606：“……你之前不是說要讓我們帶你去教務處，找老師證明清白嗎？”</br> 人頭這才想起來，恍然大悟：“是啊！我剛才被嚇傻了，連這件事都忘了。”</br> 記起這茬，它才勉強一蹦一蹦跟在606身后，確認對方不會突然翻臉把它吃了之后，才放松下來。</br> 邁入教學區，只見整齊蔥郁的草坪和樹林間，數條寬敞的石路共同連接到前方一座遼闊到一望無際的大理石平臺，平臺中央矗立著一座和郭果記憶中如出一轍、高聳入云的銀色大樓。</br> 張游打開考試信息界面：“主線提示更新了?！?lt;/br> 【你們成功從報到處老師口中得知了一些補救的辦法，它聽起來似乎沒有什么難度，只是教務處中，似乎還有什么在等著你們……】</br> 【提示：學會辨認老師，是一件很重要的事?！?lt;/br> 辨認老師？</br> 郭果掰手指，信心十足道：“各個課程的老師、教務處的老師、教育部的老師。分別對應不要問好、自我介紹、轉頭就跑——我記住了！”</br> 如何對待各類老師的口訣已經牢記在心，接下來確實只需要認出對方是哪種老師就好了。</br> 仿佛正回答她們所想，就在快走到教學大樓時，一排碩大滾圓的眼球忽然從樓面墻壁中擠出，方向正朝著606的方向。</br>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水的純白色向她們蹦來。</br> “……那現在，我們是該目不斜視、還是主動介紹、還是轉頭就跑呢？”</br> 這時候，她們留下人頭的意義就顯現了出來。</br> 鄭晚晴直接單手拎起人頭，讓它看清前方這排白眼球老師：“你是本土學生，應該能認得清楚，這是任課老師、教務處老師還是教育部老師？如果故意說錯，我就讓你變成一縷揚灰?！?lt;/br> 人頭屏住呼吸：“全、全都是課程老師！”</br> 出于保命的速度，它甚至口齒清晰地挨個指出：“這是《八千米短跑測試》的老師、這是《掛科自救教程》的老師、這是《失敗者交流會》的老師、那是《重新投胎指南》的老師……”</br> 隨著老師們蹦近，606也清晰看到了眼球的具體模樣。</br>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區別。</br> 看來人頭的提醒是必不可少的。一路拎著顆頭，四人成功進入教學樓，準確分辨了一路上遇到的各種眼球。</br> 幸好直到爬了20多樓，她們也沒有遇見傳說中需要“逃跑”的教育部老師。</br> “話說，大腦袋，這棟樓到底有多高？”</br> 郭果逐漸有點累了，但以她在外面的目測，很可能50層都止不住。</br> 人頭乖巧回答：“總共有36層，上下各18層。”</br> “上下各……上下？”郭果一怔：“可是我們剛才上來的時候，沒看見向下的樓梯呀?！?lt;/br> 人頭：“哦！教學樓的樓梯是沒有上下之分的，只有樓層有上下之分，樓梯的方向和樓層的變化沒有固定聯系。”</br> 也就是說，她們就算一直向上走，實際身處的樓層也可能越來越低？</br> 哪怕幾人早有心理準備，真正面對時仍免不了血壓上漲。張游揉了揉眉心，問人頭：“我們現在在第幾層？”</br> 人頭：“正在爬樓的主體，是無法觀測到真正樓層的。要想確定位置，只能問第一個從該樓層里走出來的人，只有它說的才能保證是實話?！?lt;/br> “謝謝你的提醒，人來了?！?lt;/br> 四人向腳步聲方向同時轉頭，沒過多久，走廊里就出現了一雙西裝平整的腿，將一個西裝革履神情傲慢的年輕男生送入她們視野。</br> 鬼怪的手鏈發出紅光，一路滑向深紅區域。</br> 這至少是個二本鬼怪。</br> “打擾了，我們想問一下，現在我們所在的位置是第幾層？”張游開口問道。</br> 男生連眼神都沒轉一下，仿佛根本沒聽到問話聲一樣，挺胸抬頭從四人身邊走過。</br> ——然后被鄭晚晴的拳頭捏著后脖領薅了回來。</br> “聽不懂人話嗎？”</br> 自進入這場副本以來，鄭晚晴對鬼怪的態度都十分之簡單粗暴。</br> 而男生的反應也同樣簡單，當場尖叫：</br> “你干什么啊你？！你怎么敢這么對待我？知不知道我是誰！”</br> 鄭晚晴思索：“一只尖叫雞？”</br> 男生：“……我是學生會的！！”</br> 他嘶吼著張大嘴，從撕裂開的嘴角里鉆出了無數條黑長的舌頭，像蛇一樣試圖捆住鄭晚晴的脖子。</br> “我可是學生會電臺的專用主持之一，你們知不知道得罪我，就是得罪整個學生會電臺？”</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