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唐,也是606的學(xué)生。之前被副本騙走囚禁,現(xiàn)在才逃脫出來,隱身是一個被動的防御技能。”</br> 唐心訣面不改色編了一個合理的理由。</br> 加上郭果和白止的作證,其他人也放心下來,注意力重新轉(zhuǎn)回副本上。</br> 倘若唐心訣說的屬實,那她們絕大多數(shù)考生,都已經(jīng)進入了“好學(xué)生”的陣營范疇。哪怕是目前考試進度還比較慢的寢室,也不得不面對來自其他陣營的風(fēng)險。</br> 一瞬間,不少考生臉色都有些發(fā)白。</br> 他們本就受限于寢室實力才會通關(guān)緩慢,現(xiàn)在還要加上內(nèi)憂外患,死亡率直接翻倍增高都不止!</br> 然而他們已經(jīng)算是幸運的——要是沒有得知這些信息,像短發(fā)女生一樣無知無覺中全寢室都被種下詛咒,那可真是連怎么團滅的都不知道。</br> 長發(fā)女生輕輕嘆一口氣:“這就是游戲的殘酷之處。”</br> 一步錯,步步錯,哪怕稍有疏漏不慎,都會在副本里傷筋動骨。然而折損越大,實力提升越慢;提升越慢,后期的危險性就越高……</br> 對于不擅長解密、戰(zhàn)斗和求生的考生來說,無疑是一場噩夢般的惡性循環(huán)。</br> 唯一的方法,就是加快速度。</br> “我們改變不了副本的難度,就只能加快自己實力提升的速度。對于所有人來說,這就是一場大逃亡,唯有跑得比游戲絞殺得快,才能活下去。”</br> 唐心訣誠摯地分享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原則。</br> 她很清楚,這些被她誤打誤撞邀請來的學(xué)生們,現(xiàn)實中哪怕天南海北也只是一班飛機的距離,但分散在這場生存游戲里,很可能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br> 如果可以,她希望更多的人可以一起活下去。</br> 她們的歸宿不應(yīng)該是黑暗的地下或冰冷的大學(xué)城,而是真正有陽光、家人和美食的地方。</br> 她會在現(xiàn)實里等待她們回來。</br> *</br> 熱火朝天的短暫信息交流很快被一陣爆炸聲打斷。</br> 眾人剛心頭一提,卻見又一群考生追著幾只npc鬼怪從樓上沖了下來。</br> “有本事開門,有本事你別跑啊!”</br> “次次考試被鬼怪欺負,終于能體驗一次仗勢欺鬼、不對,以多欺少的感覺了!哈哈哈哈——”</br> “我靠兄弟姐妹們!下面怎么還有這么多人?!”</br> 下面的考生:“……”</br> 他們剛進副本時,也是這種一夜乍富得意忘形的狀態(tài)嗎?</br> 見兩撥人撞到一起面面相覷,唐心訣解釋:“總共300多人,每次進來100多,這應(yīng)該是第三批。”</br> 只不過進來的屬實有點晚,只趕了個熱鬧的末班車。</br> 眼見最后一批副本鬼怪也被割韭菜一般處理干凈,唐心訣當(dāng)即道:“這個副本快要沒了,教學(xué)樓里面應(yīng)該還有一些隱藏的道具和獎勵,你們可以自己找一找,但是注意不要離開教學(xué)樓范圍。白止,你和我們走一趟。”</br> “白哥再見!”</br> 看起來像白止室友的幾個人歡快送別,正要拎包去挖道具時才想起來:“欸?副本為什么快沒了?npc不是說還有一大段申訴流程嗎?”</br> 通過他們后面對校方npc嚴刑拷打逼問出來的,按照副本規(guī)則,考生至少還得熬過又臭又長的扯皮條環(huán)節(jié)、尋找詐騙團伙環(huán)節(jié)、與詐騙團伙再戰(zhàn)斗環(huán)節(jié)……</br> “不用了。”唐心訣言簡意賅:“詐騙團伙內(nèi)部反水投敵了。”</br> “啊?”</br> 其實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拉考生過來這一波騷操作,不僅強行改變了副本的性質(zhì),還直接拖垮了它。</br> 副本崩潰,考試自然也就結(jié)束了。三人走出教學(xué)樓,只有唐心訣能分辨出白霧中的方向。郭果和白止就跟著她的指引走。回到寢室樓,仍能看見一樓大廳有明顯戰(zhàn)斗痕跡,看來是校方npc當(dāng)時強行闖入,與安雅產(chǎn)生了激烈沖突。</br> 再往里面走,郭果被樓梯拐角忽然動彈的物體嚇了一跳。只見血跡里探出一個女生的頭,竟然是安雅!</br> 安雅下半身消失在了血泊里,只有上半身能動彈,正在百無聊賴數(shù)自己衣服上的扣子,見到三人過來也吃了一驚:“你們還活著?”</br> “我沒攔住學(xué)校他們,看他們闖進去還以為你必死無疑了。”安雅聳聳肩,“不過這男的誰?男寢樓受害者那邊不是死光了嗎?”</br> “謝謝你,安雅。”</br> 郭果真誠開口。</br> 作為鬼怪npc,安雅也是,李澤雅也是,她們本沒有義務(wù)放水或幫考生一把,但她們還是這么做了。</br> “謝什么。”態(tài)度一向很差的安雅反而有些拘謹起來,冷哼一聲:“我們在副本里也是有立場的,要不是看你們真心想打擊詐騙,才不會幫你們……嗯嗯?這什么東西?”</br> 從頭頂罩下的一束白光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睛,唐心訣替白止解釋:“這是治療技能。”</br> “誰在說話?治療技能?也能用在我身上嗎?”</br> 安雅不是那種能回歸大學(xué)城的鬼怪,她在一個副本里輪回太久,已經(jīng)習(xí)慣各種各樣的死狀,反而忘記了得到救助是種什么感受,一時間竟有些不適應(yīng):</br> “不要把能量浪費在我身上,你室友還活著,我用能力把她們藏起來了,現(xiàn)在回去救還來得及。快走吧!不要在我面前晃,看到你們活人就心煩,哼。”</br> 還沒等治療光束把她雙腿恢復(fù),安雅就推開了郭果,一瘸一拐飛快走入了陰影角落。</br> “沒事,我的技能還很充足。”白止也抬起頭望向404的方向:“我感應(yīng)到她們了。”</br> *</br> 當(dāng)張游和鄭晚晴身上的冰層緩緩?fù)嗜ィ瑑扇松n白單薄的臉龐也逐漸恢復(fù)了血色。</br> 生命值狀態(tài)欄恢復(fù)大半時,張游終于睜開眼睛。第一眼只看到郭果,她心底一沉:“心訣呢?她還沒有……回來嗎?”</br> 唐心訣無奈:“我在這里。”</br> 張游:?</br> 另一邊鄭晚晴也醒了過來,起身左右看:“誰在說話?”</br> 白止收回技能,抵在嘴前咳嗽兩聲:“好了,你室友現(xiàn)在沒什么問題了。”</br> 唐心訣遞出兩件道具:“謝謝。你受傷了?”</br> 她注意到白止的精神領(lǐng)域也有些受損,這還是她認識這個超級牧師以來,第一次看見對方身上有傷。</br> “醫(yī)者難自醫(yī)。”白止搖搖頭:“我們寢室既然選擇走與游戲做交易的路線,就必定要承受被污染的風(fēng)險。好在我們也已經(jīng)上了一本,再過兩三個副本,就可以像你們一樣挑戰(zhàn)畢業(yè)考試了。”</br> 就算之前沒有溝通,唐心訣也不意外他能知道這些信息。張游也早有預(yù)料,只有晚晴一驚:“畢業(yè)考試?現(xiàn)在嗎?我躺著錯過了?可惡!”</br> 她剛買的高階鋼鐵全身鎧甲還沒來得及用到實戰(zhàn)呢!</br> 郭果:“……大小姐,不愧是你。”</br> 反正如果她產(chǎn)生這種誤會,第一反應(yīng)絕對是:好耶!躺贏了!感謝上帝!</br> 說話間,地面開始輕微晃動起來,預(yù)示著副本即將崩塌。</br> 白止忽然叫住唐心訣,問她有沒有交易其他道具的想法。</br> 他拿出一根竹蜻蜓模樣的道具:“你們好像沒有定位道具,這根竹蜻蜓最多可以自我復(fù)制四次,并帶主人立刻穿梭到其他復(fù)制體的位置。寢室備上它以后,就不用擔(dān)心下次出現(xiàn)被副本隔開的情況了。我想用來換你們的攻擊型道具,這是我們寢室現(xiàn)在最缺的。”</br> 606對定位道具的確非常感興趣。唐心訣毫不猶豫答應(yīng)交易,順便問他是在哪里獲得的道具。</br> 白止笑笑:“這不是在副本和商城里買的,而是寢室排名前三十的禮包獎勵。我原本以為你們也有,應(yīng)該是你們排名更高,不同寢室收到的禮包不一樣吧。”</br> 606:“……”</br> 寢室排名、還有獎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