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豐富的與客服扯皮經驗,郭果已經最好了掰扯很久的準備——正好能熬過這段躲在柜子里的時間。</br>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客服的回答竟然十分簡單:</br> 【客服1號:您好,退款鏈接如下,直接點擊即可退款。】</br> 這么容易?</br> 郭果半信半疑地點進去,里面卻是一個碩大的404,顯示地址已崩。</br> 果然有詐!她立刻截圖質問鏈接失效怎么辦。</br> 【客服1號:是嗎?那你放棄吧。我們的退款鏈接是看人下菜碟的,失效就證明你不符合退款條件?!?lt;/br> 【郭果:???】</br> 道理我懂,但你身為客服為什么會這么直白?</br> 她不死心地追問:【那要怎么樣才能符合退款條件?】</br> 【客服1號:稍等,我去系統里查查?!?lt;/br> 【客服1號:系統又崩了,算了,你報警吧?!?lt;/br> 【郭果:……謝謝提醒?】</br> 她被對方擺爛的態度深深震撼了,不由得發自靈魂地詢問:</br> 【你知道自己是在詐騙,對吧?】</br> 客服嚴肅道:【親,說話要講禮貌。我們是合理合法的線上網戀平臺,網戀的事情,怎么能叫詐騙呢?】</br> 郭果:【你們賣的不是陪聊業務嗎?】</br> 【客服1號:親,陪聊是一種定義范圍廣泛的主觀行為,如果按照你的定義,我們店員與你的交流是陪聊,那么我們剛才的對話也可以算是陪聊,按照店鋪規定,你應該支付我服務費的?!?lt;/br> 郭果警覺起來,下意識找邏輯反擊:【那按照你的說法,我之前都在網戀,網戀憑什么收費?你們應該退我全款才對!】</br> 她正在醞釀下一步辯駁,聊天框另一邊的客服卻再次峰回路轉,不卑不亢道:</br> 【你說得有道理,退款鏈接如下,直接點擊即可退款?!?lt;/br> 【……可是這個鏈接無效啊!】</br> 【客服1號:是的,報警吧?!?lt;/br> 【……】</br> 郭果沉默半晌,由衷感謝她:</br> 【謝謝你,讓我見識到了世界上還有如此囂張的詐騙團伙。我一定會努力把你們都端了?!?lt;/br> 說完她準備切出界面,卻見到聊天框對面震驚道:【啊?你怎么人身攻擊,還威脅我?!】</br> 郭果:?</br> 一個問號沒打出去,對面語氣已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br> 【客服1號:客服受到辱罵攻擊,已經存證并提交舉報鏈接。經過系統判定,達成違規行為[人身威脅x1]這邊凍結您的賬戶余額128塊8毛,解凍日期為9999-01-01,如有不同意見可向其他客服申訴?!?lt;/br> 【客服1號:(推薦聯系人客服2號)】</br> 郭果盯著屏幕好幾秒,一股不妙預感在她腦海里警鐘長鳴,但下一步操作在眼前只需要隨手一點,慣性驅使下,她還是選擇添加了2號客服。</br> 【客服2號:你好,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br> 【郭果:我要申訴……】</br> 【客服2號:沒用的,這個號還是我,你放棄吧?!?lt;/br> 郭果:“……”</br> 她好像明白,為什么那群受害女生心心念念一定要找人痛罵詐騙店鋪了。騙子不講道理固然是常識,但對方的無恥程度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預判和想象。</br> 即便身為一名性格平穩且慫的人類,她的理智都在剛才的拉扯中變得搖搖欲墜起來。并且毫不懷疑如果是鄭晚晴不幸打開了這一聊天界面,絕對會當場暴走。哪怕事后有某種規則報復,也要先罵一頓再說。</br> 而這時,雜物間外混亂的腳步聲變得整齊趨同,逐漸有向這間屋子靠攏的趨勢。</br> 郭果心神一凜,注意力從聊天上轉移,憋屈的怒火也散了一大半,這才抽離出來,默不做聲關了屏幕,靜靜觀察外界動靜。</br> “還?!瓦@間……鑰匙呢?快點!……”</br> 斷斷續續的聲音飄入耳中,郭果心下一沉握住吊墜。</br> 它們要進來?</br> 就在嘈雜聲最靠近門口時,似乎有另一道消息插了進來:</br> “找到了?!?lt;/br> “人?”</br> “是請假條……”</br> 窸窸窣窣聲在門口停頓片刻,似乎有些不甘心地徘徊了兩圈,最終還是漸漸遠去。</br> 世界徹底寂靜下來,郭果才推開柜門。雜物間的燈不知何時又滅了,這棟建筑似乎不能允許亮光的長時間存在。她在黑暗中摸索著走了出去,手機上的時間剛好指向五點十分。</br> 如剛才的動靜所說,方雅指出的“逃課方法”,應該就是那張不知怎么搞到的請假條。請假條的有效時間截至五點半,也即是20分鐘之后。至少在那之前,她差不多算是自由的了。</br> 而當務之急,就是盡快找到符合她提示的晚自習教室。</br> 借走廊幽暗的光,郭果把三樓也找了一圈,還是沒有特殊發現。最后,她不得不把目光再次投向樓梯上方。</br> 從外面第二次看時,這棟教學樓共有五層。按一般教學樓的布局,教職工與領導的辦公室一般就坐落在頂層。</br> ——還要繼續上樓嗎?</br> 看起來似乎別無他法。</br> 不知是不是錯覺,四樓的光線更暗了。教室分布變得稀疏起來,隱隱能聽到門內有走動聲音,但聽不清具體在說什么。</br> 郭果輕手輕腳向里面走,然而走得越深,心就越沉:</br> 這層樓……也沒有!</br> 就一個簡單的顏色提示,怎么就找不到呢!整棟樓的藍色顏料都被吃了嗎?</br> 到底是她找錯了,還是得上到五樓才行?</br> [果果,你在嗎?]</br> ?。。?!</br> 正在思緒風暴時,唐心訣的聲音突然從腦海響起。郭果嚇得一個激靈,穩下心神才回答:[……我在,是你?心、心訣,你可以聯系我了?]</br> 唐心訣:[我也是偶爾才成功一次。話不多說了,我聽到一些消息,你沒在上晚自習?你在外面嗎?]</br> [嗯,對。]郭果含糊道:[你知道的,是我之前得到的一個特殊獎勵,具體講不太清楚……對了,你那邊怎么樣?晚自習究竟是什么樣子?]</br> [這邊很復雜,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br> 精神鏈接里傳來唐心訣的回復:</br> [不過我現在抓住了一個機會,可以出去找你。一個人在外面肯定很害怕吧,你現在在哪兒?等見面了我們再慢慢說。]</br> 站在通向頂樓的臺階上,郭果回頭看向黑黢黢的樓梯來路,沉默須臾:</br> [哈哈沒事,不用擔心啦,也不用來找我,我怕耽誤你那邊的情況,而且這里我自己可以應付的!]</br> [你沒事就好。]</br> 唐心訣松了口氣,復又開口:</br> [所以說,你找到線索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