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提示出現,郭果大吃一驚:“他也死了?這算自殺嗎?”</br> 本來以為會有一場大戰,結果最初的殺人者竟然死得這么快,甚至讓她有點沒反應過來。</br> 唐心訣:“你覺得他死了嗎?”</br> 郭果:“……”</br> 郭果努力轉動大腦,艱難道:“是死了……還是沒死呢?”</br> 從游戲的通知來看,死亡人數增加,肯定來自于這個剛剛消失的陰騭男生。</br> 但是……郭果皺緊眉頭,如果她沒看錯,那個男生明明是主動拿出道具消失的,很大可能借助道具直接退出了比賽,這樣也算“死亡”嗎?</br> 同樣共享視野,看完了這一切的張游也陷入沉思,并很快得出結論:“無論是在比賽中被殺死,還是中途退出,都會被系統視為[已死亡]。但按照這一邏輯,在比賽里死亡的考生,也就未必是真的死了。”</br> 畢竟系統根本沒給出詳細的比賽機制解釋,現有規則幾乎全靠猜。哪怕親眼看到陰騭男生退出比賽,她也不敢肯定自己猜的就是對的。</br> 唐心訣收回精神力觀測,只見其他陽臺上也一片竊竊私語,細密的沙沙聲在兩棟樓間交織蔓延,讓人更清晰意識到這里考生的數量之多。</br> ——這些生動的,鮮活的,處理著不同信息的大腦與思維,它們在精神力視野中都會以火團的狀態存在。唐心訣在游戲開始的第一時間,就嘗試過將感應范圍延展至最大,發現無法突破到另一邊宿舍樓,在自己這邊樓也僅能覆蓋臨近幾座陽臺,無法探測在寢室內的人。</br> 這已經是她現在能力的極限,唐心訣越是清楚地意識到這點,心中反而越明朗,知道下一步的方向:她必須將精神力強化到這一天賦真正應有的威力,才能確保危險的鐮刀不會從606頭上落下。</br> 她要讓覆蓋在自己眼與心上的一切阻礙都消失,穿破游戲的阻礙與迷霧,掌控所見的一切——當然,這需要大量的積分堆砸,而拿到積分的前提,就是諸如此刻的一場場考試和比賽。</br> 思緒收攏,唐心訣聽到對面陽臺忽然激起一陣輕微驚呼,她立即跟著他們的視野“看”向五樓,卻見陰鷙男生消失之處,陽臺窗已經變成了破敗不堪的灰色,上面劃著兩道極粗的紅色叉印,宛如兩塊大大的封條。</br> 【叮、告密者506寢已團滅!】</br> 旁邊的郭果一個抽氣,終于意識到一直縈繞不散的異樣感來自哪里:手機屏幕一直停留在系統通知界面,光標在最后一行持續閃爍。</br> 比賽通知還沒結束!</br> 而此刻,通知聲在短暫寂靜后再次響起:</br> 【一個[告密者]寢室消失,全體比賽學生可額外獲知三條隱藏規則。請注意,你們本次獲得的信息為:】</br> 【1、本場比賽學生分為好學生與告密者、身份在比賽開始之時已經生成,不可更改】</br> 【2、告密者殺死兩名好學生,即刻獲得通關機會】</br> 【3、通關者將提前進入下一任務階段,剩余學生將憑借任務道具在9:00自動通關】</br> 最后,系統的機械聲歡快落下:</br> 【歡迎來到寢室友誼聯賽,我們的口號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br> ***</br> 新出現的比賽通知,讓處于詭異平衡中氛圍再次被打破。</br> 激烈的爭執幾乎是瞬間就蔓延開來,每個寢室都在飛速核對關于新信息的看法。不擅長反應的學生幾乎要頭昏腦脹。而絕大部分寢室,都在某一方面的反應上實現了高度統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新躲回了寢室內。</br> 剛熱鬧起來的宿舍樓,轉瞬重歸寂靜。</br> 眼見窗戶重新關上,郭果才如釋重負:“這比賽太坑人了!”</br> 原來只需要殺死兩個考生,告密者就可以直接通關到下一階段,怪不得陰騭男生寢室出手那么急,一旦突襲得手,好處幾乎是一本萬利。</br> 她們站在外面,一不小心被扔個道具弄死,殺人者直接通關,剩下的人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這還有王法嗎?</br> 唐心訣看向時間:“現在離九點還有三十多分鐘。”</br> 提示里說的“重要道具”,應該就是她們之前從大雨中拿到的黑色披風。按照規則,接下來只要不出意外,時間一到她們就會自動通關到下一階段。</br> 那么最穩妥的方法,無疑是躲在寢室內不動如山,不給“告密者”可趁之機。</br> “我現在感覺有點亂。”張游皺著眉在紙上寫了1234,又劃掉抬頭:“心訣,你能捋一下嗎?”</br> 唐心訣點頭,“會感覺混亂是正常的,因為這就是比賽的目的。”</br> “比賽的目的?”</br> “沒感覺到嗎,”唐心訣笑笑,“從比賽開始到現在,是誰一直在帶節奏,在煽風點火?”</br> 是比賽規則。</br> 將考生身份分化對立自不用說,系統提示屈指可數的幾次出現,要么讓考生進入暴怒狂躁,要么人人自危彼此懷疑。</br> 很顯然,雖然嘴上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但游戲并不打算真的讓考生們和諧相處。</br> “設置多個告密者寢室,隱藏他們身份,是為了防止我們合作。”</br> “讓告密者有機會提前通關,其他人卻只能被迫等待,是為了讓兩邊實力強的考生不能袖手旁觀。”唐心訣用了一個更便于理解的說法:“如果你是一個野心勃勃想要爭比賽第一的[好學生],當你看到有[告密者]馬上就要通關,你們之間的信息差距會被越來越大——這時你會怎么選擇?”</br> 張游眉心緊蹙:“……先下手為強。”</br> “同樣的,”唐心訣轉向鄭晚晴:“如果有[告密者]當著你的面殺了我們想要通關,你卻不能阻止比賽規則,這時你會怎么辦?”</br> 鄭晚晴毫不猶豫:“不計一切代價先弄死他!”</br> 唐心訣最后揉了揉郭果腦袋:“游戲降臨前,我們都只是普通的大學生,或許做不到對同類痛下殺手。但比賽規則卻很曖昧地暗示我們,在比賽中死亡,并不一定等同于完全死亡。”</br> 這就給了所有人一個僥幸的空間,讓底線變得更容易突破,深藏在內心的惡也更容易被激發。</br> 一旦有人開了先例,界限就不復存在,攻擊和殺戮隨時都可能再發生,沒人能賭上生命去信任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br> 郭果蔫眉耷眼:“狗游戲越來越雞賊了。”</br> 這簡直就像是為了堵她們而特地設計出的規則,上個副本團結鬼怪的經驗在這里基本沒用,連誰是敵人都沒法確認,談何合作?</br> 一想到接下來要時時刻刻提防來自不知道多少考生的惡意與威脅,郭果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捂住涼颼颼的腦袋給自己安慰打氣:“沒事,兵來淹死水來埋死,只要我不出去,誰也攻擊不了我……”</br> 張游哭笑不得瞥她一眼:“如果告密者中有一個和心訣一樣的,你確定只靠躲就可以安然無虞么?”</br> “就算達不到心訣的實力,還記不記得上場考試里的珂珂,只要再來一個言靈異能者,就夠我們喝一壺了。”</br> 郭果小身板一激靈,腦海中不由得浮現上次副本的場景,危機感大作:“那我們的防護道具會不會也不夠?這可怎么辦,又不能現買……等等,我們能現在買嗎?”</br> 她猛地抬起頭,四人目光對視。</br> 進入考試副本后,手機上包括商城在內的絕大部分功能都會關閉。但若是比賽……</br> 很快,幾人就知道答案了。</br> “……比賽特別版??”</br> 在[寢室生存app]的商城位置上,沒有她們習以為常的灰色鎖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鮮紅大字:</br> [學生商城之比賽特別版本,讓你的排名出類拔萃!]</br> 往下一劃,繁復的商品種類只剩下寥寥幾排,基本都是防御和療傷道具、諸如反傷護甲、保命藥丸和各種奇奇怪怪的詛咒術,類型精準定位明確,顯然是吃準了考生心理。</br> 但再向下看到價格時,郭果手機差點摔出去:“翻了十倍?怎么不去搶啊?”</br> 5積分的藥丸搖身一變標價50積分,10積分的防護罩變成一百積分,還專門設置了可以全寢室共同支付的通道。看完價格,再看到手機屏幕的反光,讓人有一瞬間看到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臉,而是綠油油的韭菜。</br> “先是拼多多捆綁優惠、現在又搞比賽團購,下次不會再出砍一刀、花唄支付這種功能吧?”</br> 郭果不可置信地大聲吐槽,唐心訣莞爾:“小心fg。”</br> 她已經將商城內容全部瀏覽一遍,此刻得出結論:“價格昂貴,沒有適用的東西。”</br> 商城雖有,買不了也是白搭。幾人頓時失去興趣,注意力轉移回比賽本身,繼續研究當前狀況。</br> “心決,你的精神力異能是不是又升級了?”</br> 張游忽然開口,提起剛剛共享視野的事情。</br> 唐心訣點頭:“沒錯。”</br> 鄭晚晴睜大眼:“精神力道具那么貴,你積分不是都攢著呢嗎?怎么升級的?”</br> 唐心訣露出一絲笑意:“精神力升級確實代價昂貴,但也并非沒有便宜可占,比如,先自創一個精神技能。”</br> “對哦!”郭果恍然大悟:“你的異能都是自主覺醒的!”</br> 自主覺醒和商城購買的最大區別,就在于前者可以自行升級,像唐心訣的馬桶搋和精神力、張游的舊物回收能力。而如鄭晚晴“沙包大的拳頭”這種僅限商城購買的技能,就只能在商城花積分升級。</br> [視野共享]就是唐心訣這次自主升級后獲得的新能力。</br> 借助這一能力,她們雖然視野有限,卻將兩棟樓的布局和考生都大致看了一遍,心中有了點數。</br> 張游把位置布局畫了出來,“如果把宿舍樓分為a和b兩棟,假設我們在b棟,那么我們的位置是……”</br> 唐心訣幫她補充,一邊說一邊也想拿筆畫,被張游眼疾手快按了下去,“這是比較復雜的圖!”</br> 唐心訣聳肩:“沒關系,你畫你的,我負責另一邊。”</br> 張游:“不行,你畫的我們看不懂。”</br> 唐心訣:“……”</br> 郭果抱住唐心訣的手:“訣神,如果是簡單的圖還好,復雜的話你來搞可能就有點抽象了。”</br> 唐心訣沉默兩秒,看向鄭晚晴,“我畫的很抽象?”</br> 鄭晚晴吹著口哨移開目光:“我去看看外面情況。”</br> 唐心訣:“……行吧。”</br> 她悻悻放下筆,剛凝神看向紙張,忽然目光一銳,反手拉住了要離開的鄭晚晴:“別過去!”</br> 三人一驚同時轉頭,見唐心訣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緊接著心靈連接被重新開啟,腦海中響起她的聲音:</br> “有人在窺視我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