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狼先生不死心的一遍一遍摸自己大尾巴的時候,阮秋秋正背著莫魚趕回他住的山洞。</br> 小孩很瘦很輕,比大灰狼先生輕好多好多。</br> 阮秋秋背著他,雖然有一點吃力,但倒也沒耗費太多力氣。</br> 小魚他們住的山洞距離她和惡狼先生的家不遠,如果沒有風雪的影響,正常走路半個小時就能到。</br> 但背著一個孩子在這樣的大雪天里行走,還是耗費了不少時間。</br> 等阮秋秋背著莫魚到那個狹小的山洞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br> 莫魚還沒醒,但身上的魔氣已經被清除干凈了。</br> 阮秋秋站在狹小的山洞口,輕輕喊了一聲,“薄荷,我是阮秋秋,送你哥哥回來的。”</br> 她話音落下,山洞里就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厚重的獸皮簾被撩開,可愛的莫薄荷鉆了出來。</br> “秋秋姐姐。”莫薄荷朝阮秋秋笑了笑,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你怎么來了?”</br> “啊,二哥。”小薄荷看見她背上的莫魚,又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跡,小臉瞬間煞白,有些驚慌的看向阮秋秋,抖著聲音說,“他、他是因為太貪玩被狼妖給打了嗎?”</br> 阮秋秋:“…………”摸魚這個孩子平時到底在自己妹妹面前樹立的什么形象啊?</br> “秋秋姐姐,你先進來。”小薄荷踮起腳,把獸皮簾用力往邊上推。</br> 阮秋秋猶豫了一下,檢查了一下確定自己身上沒什么魔氣之后,才朝她點了點頭,背著小魚進了山洞。</br> ……</br> 莫魚家的山洞很狹小,進來之后阮秋秋才嗅到了有些濃的血腥氣和一股煙味。</br> 靠近山洞口的地方擺著一個大了很多的石灶,往里走兩步有一個小木桌,上面擺滿了東西,再往里拐個彎就是兩張床。</br> 一張很小的木床,獸皮的顏色比較淺,應該是小薄荷的床。</br> 還有一張很大的木頭床,跟她和大灰狼先生的婚床差不多大了,估計是爺爺和兩個哥哥睡得地方。</br> 大床上半坐著一個老人,還躺著一個貓族半妖少年。</br> “姐姐,把二哥放在大哥邊上吧。”莫薄荷顯然很擔心。</br> 阮秋秋聽她的,把背上的小魚放在了床上。</br> “小魚受傷了嗎?”</br> 莫爺爺似乎比之前要精神一些,渾濁的眼睛變得亮亮的,說話也比之前有條理了很多。</br> 阮秋秋有些驚訝,但她對莫爺爺的問題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釋,她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眼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薄荷,猶豫了一下說,“莫爺爺,薄荷。”</br> “我邀請小魚到我家里玩,但是我家山洞里有一些魔氣,小魚身體有些弱,受傷了。”阮秋秋接著說,“但是我用了夫君留下來的寶貝,喂他喝了,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br> “什么是魔氣?”莫薄荷眨了眨眼,十分疑惑的問。</br> 阮秋秋:“……”</br> 莫爺爺笑了下,慢吞吞的說,“小薄荷,魔氣啊,爺爺知道。”</br> 莫爺爺瞇著眼睛,“魔氣,有壞的也有好的,壞的會傷害人類……”</br> 他說著說著就頓住了,阮秋秋感覺有些奇怪——</br> 在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里,魔氣是不分好壞的,對妖和人類都是傷害很大的東西。</br> 她正疑惑著,小薄荷把她心里的問題問了出來,“爺爺,那好的魔氣呢?”</br> “好的魔氣啊……”莫爺爺擰著眉,眼神有些放空,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好的魔氣,是雖然會讓人很疼很不舒服,但心里卻會覺得很甜蜜的魔氣呢。”</br> 莫薄荷撓了撓頭,“會很疼,那不就是壞的魔氣嗎?”</br> 小薄荷聽不懂,阮秋秋也沒怎么懂。</br> 小薄荷還想問,但是莫爺爺卻好像又恢復了之前有些健忘的樣子,他只是有些出神的看著山洞口,怎么都不愿意再說話了。</br> 莫薄荷老成的嘆了口氣,似乎已經習慣了莫爺爺時不時清醒的樣子,有些抱歉的對阮秋秋說,“爺爺總是這樣,秋秋姐姐,你等下,我給你拿點吃的。”</br> 阮秋秋哪里好意思要他們家的食物,只是彎下腰,對小薄荷說了聲謝謝,“你二哥醒了,讓他在家里好好呆著,過兩天我會來找他的。”</br> “好啊。”莫薄荷很開心,“姐姐你一定要來找我們玩,部落里的人和妖都不愿意和我們一家玩……”</br> 她神色間有些落寂,阮秋秋心里軟了軟,摸了摸她的頭,“只要你們不怕我,我一定會再來的。”</br> “不怕。”莫薄荷搖了搖頭,“你和姐夫是好人和好妖。”</br> 阮秋秋:“…………”</br> 小孩一句姐夫險些讓阮秋秋沒崩住表情,她越發覺得小薄荷雖然年紀小,但似乎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樣子,嘴巴也很甜。</br> 想到山洞里的大灰狼先生,阮秋秋忍不住問她,“為什么說……我夫君是好妖?”</br> “因為以前冬季,我們都不會缺食物和柴火的!”</br> “姐夫雖然是可怕的大灰狼,時不時又兇巴巴的,但只要不靠近他,他又不會吃小孩。”</br> “有他在,那些狼就不敢欺負我們,也不會餓肚子……”</br> 小薄荷的話回蕩在耳邊,阮秋秋往回走在雪地里,想到她對大灰狼先生的描述,忍不住彎起了唇。</br> 兇巴巴的、不會吃小孩。</br> 這算什么褒義詞嗎?</br> 不過說不定大灰狼先生真的沒有傳聞中的那么兇殘,他名聲那么差,是因為喜歡暴打那些討厭的狼妖嗎?</br> 天色越來越暗,雪好像也快要下大了,一片片的雪花落在阮秋秋身上,她深深淺淺的踩著雪,渾身連帶著鞋子也濕透了。</br> 雖然今天很累,但收獲算是不小的。</br> 知道了藥草的地點、換到了一只兔子、猜到了大灰狼先生身上的魔氣很可能和他的詛咒有關、</br> 還認識了一些新朋友。</br> 雖然都是小不點和老爺爺。</br> 阮秋秋默默的回憶著今天出門的收獲,一邊走路一邊琢磨著接下來的計劃。</br> 食物和柴火還能支撐一段時間,現在就要想辦法弄到了那些長在懸崖邊的藥草了。</br> 不用背著小魚,阮秋秋速度還算快,半個小時左右就回到了山洞附近。</br> 她體力快要耗盡了,但還是決定在天黑之前去看看早上挖的陷阱。</br> 阮秋秋用矛刺當拐杖,很快就來到山洞周圍那幾顆常青樹附近。</br> 她遠遠的,就看見早上她挖的陷阱被動過了,很明顯的塌陷進去了一塊。</br> 難道抓到獵物了?</br> 阮秋秋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她有些等不及的小跑了過去,看清了陷阱里的東西——</br> 在積起來的雪花上,有一些被啃碎了的葉子,她放上去的一小塊肉干也沒了。</br> 陷阱周圍有明顯的掙扎的痕跡和爪印,但是里面卻空空如也,除了幾根羽毛外,沒有抓到什么小動物。</br> 阮秋秋一下特別的失望。</br> 她還以為抓到了什么東西。</br> 但她有些不死心,蹲下身子,伸手在陷阱里掏了幾下。</br> 指腹觸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硬硬的東西,阮秋秋睜大了眼睛——</br> 她就隨手掏一掏,居然真的有東西??</br> 她來了精神,把矛刺放在手邊,顧不上雪地里的寒冷,兩只手開始挖。</br> 雪積的不是特別厚,阮秋秋很快就把那個硬硬的圓圓的東西給挖了出來。</br> 是一枚蛋!</br> 一枚比現代的雞蛋大上好幾圈,一個抵五個的蛋。</br> 是什么大型鳥類的蛋嗎?</br> 仔細看看,陷阱邊上的爪印確實挺大的。</br> 如果是大型鳥類的蛋,她陷阱挖的有點淺,確實沒辦法抓到。</br> 那只鳥或者雞大概是因為太緊張了,居然在陷阱里下了蛋。</br> 雖然蛋上有點臟臟的,但是阮秋秋特別高興,她用雪把蛋周圍臟臟的洗干凈了,又重新把陷阱布置了一下,打算明天再過來把陷阱挖深一點。</br> 居然意外收獲了一枚蛋,阮秋秋凍的通紅的手都有點抖。</br> 一天沒吃東西的阮秋秋咽了咽口水,腦袋里瞬間浮現起了關于蛋的一百種吃法……</br> 炒蛋煎蛋煮蛋蒸蛋烤蛋做湯…………</br> 不過結合實際,好像煮蛋和蒸蛋比較合適啊,應該都很好吃吧,畢竟是生活在充滿靈氣的玄幻世界里的雞/鳥下的那么大的蛋……</br> 阮秋秋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但為了以防萬一,她抽了一絲靈氣探了探蛋里有沒有小生命。</br> 倒不是里面有小生命她就心軟不吃了,而是……</br> 萬一是里面有小生命,那就讓大灰狼先生用大尾巴孵出來,反正那頭狼現在只能躺著,尾巴還算暖和。</br> 等小生命孵出來之后,就養著,養肥了再吃頓好的……</br> 她真殘忍,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吃,居然還想讓狼用尾巴孵蛋。</br> 十分殘忍的秋秋用靈氣掃了一下蛋,在確認了蛋里沒有什么小生命后,喜笑顏開的抱著那顆體積挺大的蛋往山洞走。</br> 有了這枚蛋,她和大灰狼先生今天晚上,都能吃一頓好的了。</br> 不過再煮蛋之前,她還是先洗個澡吧。</br> 阮秋秋饑腸轆轆,又在風雪里打了個寒顫,感覺渾身濕漉漉的很不舒服。</br> 離開山洞很久了,估計石鍋里煮的雪水已經燒干了,她還要等很久才能喝到熱的。</br> 阮秋秋倒也沒覺得很難過或者很無助,她只是撩開了比莫爺爺家還要破爛的獸皮簾子,很高興的對著依舊躺在石床上的大灰狼先生分享了一下撿到蛋的喜悅,“儲備糧先生,今晚有蛋吃。”</br> 阮秋秋聲音雀躍,把蛋放到了石桌上,然后才注意到,石桌上放著一碗溫涼的水。</br> 她有些驚奇,轉過身望向石灶,發現本該燒干了的石鍋里,正煮著一鍋熱水。</br> 木盆里,還多了一些備用的雪水,一看,就是田螺灰狼的手筆。,,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