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正常來說一家店需要配備兩到三個導購員,現在秦雪還是個光桿司令,如果秦姐你也想去那太好不過了,兩人正好結個伴。”
“好好好。”想到那每個月接近兩百塊的工資,秦芳的心頭便是一陣顫動,“我現在就回家跟你姐夫說去。”
“哎,先別著急,等我把話說完。”見秦芳著急要走,唐鉦立刻攔住,“我這家店的位置離城北有些遠,在漢中門大街呢,每天要過江,工作內容雖然不復雜,就是招待顧客,但工作時間比較長,也沒什么休息日,在生活上恐怕有些不方便,你跟秦雪回去商量一下,如果同意的話,明天來家里找我,帶你們過去認認路。”
聽唐鉦這么一說,秦芳有些猶豫了,畢竟她是有家庭需要照顧的,丈夫在鋼廠上班,基本顧不上家里,她的工作雖然輕松一些,但還有兩個正在上學的孩子需要照顧,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允許她離江北區太遠的。
回到家將唐鉦的條件跟丈夫一說,果然被教訓了一頓。
“他那個店就是什么保障都沒有的個體戶,別看現在挺風光的,到時候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出錢來發工資呢,萬一生意不好虧本了,他把店一關拍拍屁股走人,你想再回原來單位工作就難了。”
丈夫的話頗有道理,秦芳竟無言以對。
倒是秦雪似乎中了唐鉦的蠱毒一般,無論姐夫怎么勸她也不聽,就是要去唐鉦的店里上班。
“給多少工資都無所謂,工作地點在城南更好,我就是要離那個家越遠越好。”
看出了秦雪的決絕,秦芳夫妻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屋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對于自己這個堂妹,秦芳和丈夫都是心疼的,否則也不會只要有機會就讓她來家里小住,目的就是要避開老家的混賬二叔。
秦老二嗜賭如命,腦子卻不靈光,整天混跡賭場,幾乎都是被人聯手坑騙,基本就沒贏過錢,在兄弟四人人分家之后,屬于秦老二的那一份早已被他典當的差不多了,最慘的時候家里就只剩下一張睡覺的床。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秦雪的媽媽差點被秦老二押上賭桌,好在幾個兄弟姐妹竭力阻止,并出錢幫他還清了賭債,秦老二這才罷手。
之后秦雪的媽媽也學會了自保,只要丈夫出去賭錢,她就去派出所舉報,秦老二被關了幾次之后總算是有所收斂,家里的情況也好過了一些,但是隨著七八年經濟改革的開始,人們的膽子又開始大了起來,在去過幾次剛組建的秘密賭莊之后,秦老二竟然又開始了他的賭徒生涯。
有那么好幾次,秦雪發現她的親生父親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都是帶著幽幽綠光的。
秦雪的媽媽是地道的鄉下人,當年嫁給秦老二,以為是從糠籮里跳到米籮里了,誰又曾想到這個所謂的城里人家竟是一個魔窟,自己險些被丈夫賣了不說,給他當牛做馬了半輩子,動不動還要受他的家暴,自己這才四十歲,樣子看起來卻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自家老婆頭發花白滿臉皺紋,肯定是賣不出價錢了,急著籌集賭本的秦老二自然要把目光轉移到自己這個長相水靈的女兒身上。
秦雪甚至隱隱感覺,如果她再不離開那個家,保不齊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會被自己的父親敲暈用麻袋裝了送給人販子了。
所以,唐鉦提供的工作對于秦雪來說絕對是一次機會,一次逃出生天的機會。
秦雪早已打定了主意,等她賺到了錢,不用很多,只要有足夠坐車的錢,她就會帶著自己的媽媽離開寧城,走得越遠越好,只有這樣,她們母女才能在這個世上繼續生存下去。
隔著幾道院墻的另一邊,李淑華將唐鉦拉回了屋子,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你到底在做什么生意?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在李淑華以為,現在這個年代,就算是領著頂級皇糧的大干部,一個月工資也不會超過八十塊吧,一個小小的導購員就給開六十塊的工資,這是要上天的節奏啊。
唐鉦被李淑華的膽戰心驚弄了個哭笑不得,一個月六十塊,還不到賣一輛車的利潤,這工資也算高嗎?
“有機會請你們二老到我的廠里去參觀一下,全場一百多職工,基本工資都是五十塊,我可是一碗水端平的。”
唐立年與李淑華面面相覷,同時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愕,唐鉦繼續給他們解釋:“我們廠生產的車很暢銷,到現在二十多天,在揚城附近已經賣出去了好幾百輛了,一輛車的利潤在一百塊左右,你們給我算算,廠子的盈利是多少?”
不等唐立年轉過身悄悄地去掰手指頭,一邊的唐欣脫口而出:“哥,你這個問題不好算,還少條件呢,你只說賣了好幾百輛車,那究竟是幾百?”
唐鉦抓了抓腦袋,對于唐欣的問題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說出這么一個模糊的數字,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父母交個底,并沒有打算告訴他們真實數據,因為就算只賣出了一百輛,那車廠的純利潤也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一萬塊了。
乍一聽到這么一個數字,唐立年夫妻倆的臉刷的一下都白了,他們這一輩子恐怕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吧。
“兒子啊,你……你真沒做違法的事吧?”
見父母都露出這樣一個擔憂的表情,唐欣立即提醒:“爸媽放心吧,我嫂子是公安,我哥如果犯了法,我嫂子第一個抓他。”
第二天清晨,很早就來到唐鉦家等候的秦雪坐上了汽車的后排,在唐欣那隱隱透著一股敵意與警惕的目光中,有些不知所措地被帶到了城南的漢中門大街。
唐鉦租下的門店內,已經有裝修師傅在施工,這個裝修也很簡單,將室內油漆一遍,在地面鋪上一層地磚,也就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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