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打的電話？”
    葛大磊順著人群往里走，公安的氣勢果然夠強，他還沒有任何的表示，互撕在一處的倪凱旋與鄭志超便同時松開了揪住對方衣領的手。
    “是我。”人群中閃出一個模樣俏麗的女孩，雖然衣著樸實無華，閱人無數的葛大磊只用了一眼便看出這女孩的氣質與周圍的鄉巴佬有著明顯的不同。
    見面前的公安直勾勾看著自己，張瑤的眼底閃現出一絲厭惡，明面上卻不敢有任何的表示，她向后退了一步，怯生生說道：“是……是我。”
    村民之間有了矛盾，大多爭吵兩句也就罷了，實在不行干上一架，之后大多選擇不了了之，叫公安來處理問題，他們從來就沒有過這種念頭。
    在他們的認知里，派出所就是負責抓壞人的地方，這要是進了局子，自己就被訂上了標簽，估計下半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張瑤可不一樣，她是從京城來的，雖然也是普通的市井小民，但有困難找公安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
    見主持正義的人出現了，原本被鄭志超的氣勢壓得抬不起頭的倪凱旋立即恢復了精神，他疾走兩步來到公安面前，指著鄭志超，眼中的怒火噴薄而出：“公安同志，就是他，他打人！”
    倪凱旋的一聲投訴，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鄭志超，不久前大家聽到吵嚷的聲音出來圍觀的時候，鄭志超與倪凱旋已經扭打在了一起，姜思玉在旁邊拉架，也沒說誰對誰錯，所以沒人知道這三人的恩怨糾葛。
    不知道過程，也就沒有發言權，但倪凱旋是落戶在和豐村的知青，鄭志超只是車廠的員工，因為這層親疏遠近的關系，大多的村民還是站在倪凱旋這邊的。
    眾人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可鄭志超并不在乎，他看著底氣略顯不足卻還在強撐的倪凱旋冷笑一聲：“對啊，是我先動的手，但我為什么打你，你心里還沒點數嗎？”
    見村民們又齊刷刷地將頭轉過來看著他，倪凱旋的心更虛了：“我……我就是跟思玉，我們倆爭吵了兩句，這是我們夫妻倆的事，你管的是不是也太寬了？你是太平洋警察啊？”
    “哼，你們夫妻倆如果真的只是吵架，我肯定不會多管閑事，但你動手打人，下手還那么狠，我能不管？”
    眾人再向一旁的姜思玉望過去，果然發現她的臉頰左右不太對稱，左邊明顯有些紅腫，上面的指印隱約可見。
    見自家媳婦緊咬著嘴唇，并沒有為自己解釋的意思，倪凱旋的手又忍不住有些顫動：“我那是在氣頭上，再說了，誰家男人不打老婆的？”
    這一句無力的辯解將倪凱旋的人緣敗了個精光，男人們無奈搖頭，當著公安的面你瞎說什么大實話？女人們鄙視，打女人你是不是覺得還挺光榮？
    “你這個同志怎么說話呢？現在是新社會了，人人平等，你還以為是解放前嗎？”葛大磊冷哼了一聲喝止住腦子不太靈光的倪凱旋，繼而轉向了沉默不語的姜思玉，又看看她身邊的鄭志超，表情有些玩味，“那你丈夫為什么打你？”
    葛大磊的表情讓人心生厭惡，這明顯是在旁敲側擊地隱晦，她跟鄭志超有私情嘛。
    姜思玉咬了咬嘴唇：“倪凱旋這次回來是要跟我鬧離婚，我同意了，但他要拿走家里所有的積蓄，我不同意。”
    她憑什么同意？那些錢可是自己一分一分攢的，倪凱旋在縣城又是租房子又是買車買電視，他的那一份早就花完了。
    “那他又為什么要跟你鬧離婚呢？”
    葛大磊的陰陽怪氣終于讓鄭志超感覺到了異樣，他握緊拳頭就要上去理論：“公安同志，你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這位同志，我現在屬于正常的詢問案情，想要判斷誰對誰錯，總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吧，你這么氣急敗壞的，難道還跟你有關？”
    “我靠……”暴脾氣的鄭志超經不起對方的挑事，立馬就要動手，姜思玉向前站了一步，指著對面的倪凱旋怒聲喝道：“因為他在城里搞破鞋，都跟一個女人滾上床了。”
    “姜思玉，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胡搞了？”
    “倪凱旋，事到如今你還狡辯？上次我去縣城給你送衣服的時候就看見了，你打我的時候可是有不少街坊看見的，要我去把他們找過來跟你對峙嗎？”
    本來這算是家事，就這么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姜思玉也覺得丟人，但現在不說不行了，面前這個公安明顯戴著有色眼鏡，自己若不辯解，還真有可能成了出軌的過錯方了。
    “我想起來了，那次姜姐去了縣城天黑了都沒回來，我找到她的時候就發現她的臉上有傷，原來從一個月之前你就動手打媳婦了。”
    鄭志超一提這件事，在場的不少人都有了印象，那天他們也各處去找姜思玉了。
    感覺到四周的怒意壓迫而來，倪凱旋不自覺地向后退了一步，嘴上卻還在為自己開脫：“我的確動手打了她，但我沒搞破鞋，那天是有個女人在我的出租屋，但她是來還我錢的，而且那個女人姜思玉也認識，就是一直照顧我們生意的熟客岳玲，她一上來就說人家是狐貍精，我怎么解釋都沒用，不得已才動的手。”Ｘιèωèи.ＣoＭ
    倪凱旋的解釋似乎合情合理，但姜思玉一個冷笑便戳穿了他的謊言：“寒冬臘月的大冷天，至于只穿著秋衣秋褲來還錢么？”
    “我……我不跟你說這個事，跟你提離婚也是你逼的，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跟你結婚也三年了，到現在還沒個后，你不能生，我想給老倪家留個后，這么做有錯嗎？”
    提及孩子，姜思玉的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這也是她唯一覺得虧欠倪凱旋的地方。兩人結婚三年，一直無所出，姜思玉也想去醫院做個檢查，可倪凱旋覺得丟人，這事就一直耽擱了下來。
    “我說了我同意離婚，但你不能把錢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