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深城的第二天，唐鉦見到了小半年沒有路面的卓康。
    卓康的氣質有了些許變化，沒有了當初那翩翩公子式的氣定神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上位者的威嚴，只是他的這一點威壓對于唐鉦而言稍顯稚嫩，兩人的談話依舊是以對等的身份進行。
    接過卓康遞過來的一疊文件，唐鉦掃了幾處重要位置上的印章與簽名，將文件放回紙袋里丟在了一邊。
    這是他此次深城之行最為主要的目的，有了這份證明，徐金仁的咽痛含片就可以大規模生產了，而他的宣傳計劃也得提上日程。
    喝了一口咖啡，唐鉦說道：“前幾天有一家深城的外貿公司來車廠洽談出口的合作，因為我們之間有過協議，所以我沒有答應，元旦之后新廠便會投入使用，而內地的自行車市場也會進入一個緩沖的時段，如果不開辟海外市場，車廠的產量將會減緩，到時候可能于你不利。”
    卓康聞言眉頭微皺，他坐直了身子，沉聲問道：“是不是楚云汐跟你說了些什么？”ＷwＷ.ΧＬwＥй.coΜ
    “楚總監對你們卓家忠心耿耿，你可不要胡亂猜測。”唐鉦笑著搖頭，“其實想要了解你卓家的近況并不難，一份港島財經報就可以解決了。最近這段時間港島的恒生指數都很穩定，也就你卓家旗下的卓氏實業股票有一點不規則的起伏，昨天的收盤價上漲了四塊三，是不是有人在證券市場上掃貨啊？”
    深城與港島的新界只隔了一條街，想要弄到一份港島的報紙很簡單。只是唐鉦的話讓卓康有些驚愕，這個世界究竟是怎么了？連內地的一個小農戶都能看得懂股票了？
    微微緩過了神，卓康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轉化為警惕，唐鉦連忙擺手：“卓少，別誤會，我絕對沒有窺探卓家底細的意思，更加沒有渾水摸魚的資本，只是現在你我坐在同一條船上，女神車廠還在發展，少了卓家的支持，單靠我一人很難維繼車廠的運行，我肯定是不希望卓家出事的，如果卓少信得過我，或許我可以幫忙出出主意。”
    唐鉦的話七分真三分假，至少卓康認為現在就算女神車廠沒了卓家支持也絕對倒不掉，但他不希望自己這個幕后老板出事卻是真的。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集團內幾個元老覺得卓氏不是家族型企業，希望在我父親卸任董事長之后重新進行選舉，但我家一直把持著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這是一道安全紅線，他們根本沒有機會，所以在背后耍了陰招。”
    套路很簡單，卓康的母親好賭，于是這幫人在澳島做局，坑了他母親一大筆錢，為了填補虧空，他母親竟然聽從理財師的建議，將手中卓氏實業百分之二的股份套現，這才引來了雙方在市場上瘋狂掃貨的廝殺。
    “這次操作讓我們虧了不少，但沒有動搖根基，隨著股價的攀高，不少散戶也拋出了手中的股票，我們也重新掌握了主動權。”
    唐鉦摸了摸下巴：“經過這一輪掃貨，對方的籌碼也有所增加，而相對而言，你們手中的底牌沒有變化，所以這一戰，你們還是顯現出敗跡了。”
    卓康輕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不過你放心，我卓家還沒那么容易被扳倒，這點抗風險的能力都沒有，還如何混跡港島商圈。”
    “那女神自行車出口的事你打算如何操作？”
    卓康淡淡一笑：“你回去之后讓楚云汐注冊一家貿易公司，剩下的事情她會知道如何做的。”
    唐鉦朝卓康豎了豎大拇指：“金蟬脫殼，厲害。”
    結束與卓康的短暫會面之后，唐鉦動身前往穗城市。
    雖然深城是內地改革開放的最前沿，但距離它被劃為經濟特區這才過去一年多，相較初具規模的深城，隔壁的穗城才是現今內地最為現代化的城市。
    穗城天橋市場是改革以來全國第一家綜合型的批發市場，里面的東西琳瑯滿目，大到家用電器，小到針頭線腦，在這里都能以極低的價格買到，唐鉦是過來準備禮物的。
    在市場里逛了幾圈，唐鉦總算是看到了令他眼前一亮的東西。賣衣服的攤主看起來三十不到，一副精明模樣，見唐鉦站在自己的攤位前頓了頓身子，就知道是有生意上門了。
    “這位老板是想批發衣服嗎？我這里的衣服可是整個市場上款式最新尺碼最全的。”
    唐鉦指了指掛在角落里的一件女式棉衣：“這件衣服是你做的？”
    攤主順著唐鉦所指的方向望過去，目光所及，一件深綠色的蓬松棉衣掛在角落里落灰，那是他姐夫廠里的新產品，叫什么羽絨服，聽說外國人過冬都穿這個，本想著仿制過來能夠做獨家生意賺上一筆，可這衣服的版型太過俗套，加上過于蓬松，就好像在身上套了一只大麻袋，被客戶笑稱為面包服，掛在角落里一直無人問津。
    出樣的這一個月以來，唐鉦還是第一個詢問這件衣服的客戶。
    “當然是我們廠子的獨家產品，別的地方肯定沒有。”雖然銷路不暢，攤主還是在竭力介紹這衣服的優勢，“保暖性極強，就算是在冬季的哈城，穿這衣服出門都能流汗，你別看它蓬松，重量卻比普通棉衣輕多了，穿在身上特別舒服。”
    唐鉦點點頭，羽絨服的優缺點他還是很清楚的，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攤主的推銷：“這衣服好是好，就是版型太差了，穿在身上不好看。”
    攤主的笑容有些勉強，求生欲卻極強，他還沒有打算放棄眼前這個客戶，姐夫的制衣廠里堆積了不少羽絨服，能買幾件是幾件，也算是減輕庫存積壓了。
    “您說這話就外行了，這衣服就是這樣，越蓬松越暖和，這種寒冬臘月，風度和溫度就像是魚與熊掌，兩者不可兼得，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唐鉦笑著搖頭：“如果你能帶我去你姐夫廠里參觀一下，我可以讓這兩者兼得，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