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侯爺笑了笑，拍拍許敬宗的肩膀，給出了最由衷的評價：干得漂亮！</br> 這就是意外收獲，老秦沒想到老許辦事這么靠譜，一年的工夫沒到，就讓李泰和長孫無忌火拼了。</br> 于是，再次安撫許敬宗，讓老許在等等，將來論功行賞，你就是最大的功臣。</br> 老許被迫，又在李泰的麾下，做了一次頭牌……</br> 中書省大堂。</br> 迎接來三位文士，沒有任何官職的文士。</br> 一個是楊炯，一個裴明朗，另外一個就是駱賓王了。</br> 別看裴明朗的歲數只有二十一二歲，可對律疏的研究那叫一個透徹。</br> 但裴明朗有個缺陷，用嘴講道理沒幾個人能講過他，但是文字表達方面，差了很多。</br> 秦侯爺一琢磨，那就給你配兩個人吧，一個是楊炯，一個是書院的老師駱賓王。</br> 講道理啊，裴明朗這也算是全明星陣容了，初唐四杰里面，兩個大文豪給他打下手，絕對是不枉此生。</br> 尚書令房玄齡，兵部尚書杜如晦、刑部尚書兼大理寺卿裴俊、紫金光祿大夫魏征、光祿大夫褚遂良也全都在。</br> 裴明朗是裴俊的侄子，自然不能做叔叔的去夸獎，但實事求是的說，房玄齡等人還是很看好這三個崽崽的，大唐律疏不全面，在秦侯爺的建議下重修律疏，這三個人也是秦侯爺舉薦的。</br> 講道理啊，裴明朗和楊炯未參加科考直接被舉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當這三個崽崽到了中書省，在經過一系列的面對面作答之后，這群老家伙們服了，秦侯爺的眼睛實在毒辣。</br> 裴俊抿抿嘴，又欠下秦侯爺一個天大的人情。</br> 臨近中午，中書省有客來訪。</br> 老熟人，一個是新任鹽鐵茶三司轉運使宇文士及。宇文士及一左一右的，牽著兩個人的手。</br> 一個是晉陽公主李明達，另外一個就是平西侯爺之子，小侯爺秦牧了。</br> “見過諸位叔伯。”</br> 秦牧和李明達給對方施禮。</br> 房玄齡站起身，詳細打量李明達，“兕子，病都好了？”</br> “好的差不多嘞。”李明達嘻嘻一笑，“謝房伯伯掛念，一切安好。”</br> “你們來中書省，這是？”房玄齡一陣疑惑。</br> 秦牧急忙掏出來請柬，每人發了一張，“諸位爺爺，驪山溫泉會所即將開業，我爹讓我和小姨過來派送請柬，到時候還望諸位爺爺前去觀禮，我爹說了車接車送，都是豪華大馬車呢。”</br> 哈哈哈！</br> 房玄齡等人收下請帖哈哈大笑，心理十分歡喜，之前就聽許敬宗說過關于溫泉會所的事情，大家也十分向往。</br> 但在看看秦牧和李明達，背后都背著包裹，眾人露出疑惑的神色。</br> 宇文士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暴發戶到什么時候都是暴發戶，和關隴貴族沒得比啊。”</br> “江南出事了？”房玄齡忍不住人。</br> 包裹打開，是鹽道衙門的賬目。</br> 大體就是關隴還有九省綠林維持秩序，私鹽的販賣逐步國有化，但江南卻不同，從金陵以南開始，鹽鐵茶的走私十分嚴重。</br> 新興的權貴們，突然有了權利，突然能抓住大把大把的錢了，自然就飄了，很多弊端也都出來了。這群新興權貴，根本不遵守貴族的禮節，貪婪自大囂張跋扈。</br> “這么多賬目，你如何在短時間內完成核算的？”</br> 房玄齡看著賬目，明顯一愣。</br> 李明達一笑，“姐夫教我的，一種全新的核算模式，還有對應的賬本。”</br> 說完，李明達出來印書局的印刷的專用賬本：會計專用本！</br> 然后就是一本關于會計核算的書籍，所有賬目都詳細分類，用表格書寫，再用專用的賬本記賬……</br> 房玄齡等人一看，徹底驚位天人，這要是全國推廣下去……那簡直就是神器了。</br> “房伯伯，稚奴哥哥和王嬋小武馬上要大婚了，姐夫也要迎娶虞秀鸞了，我建議讓我姐夫下江南，整頓吏治，你們以為如何？”</br> 李明達開口，房玄齡等人陷入了深思。</br> 李明達的建議很不錯，秦長青在江南文士圈子里面很有地位，他要去的話，吏治肯定能整頓好，可問題是，秦侯爺現在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他能去嗎？</br> 更何況，東征在即，太子的位置也不能在懸空了……</br> 想了一下，房玄齡和幾人一商量，江南吏治暫時先不用管，當做沒發生，一切以東征為主。</br> 等太子的位置有人坐上去，東征結束，就把這件事交給太子，讓太子自己選擇人去江南，也算是太子就位之后的一樁政績。</br> 李明達瞪大了眼睛看著房玄齡等人，終于明白何為政治了。</br> 商量之后，帶著秦牧離開，可不一會兒的功夫，秦牧又跑回來了，房玄齡的眼尖，看到大門外，李明達正賊兮兮的趴著門框向里面看，翹首以待。</br> “牧兒，你支支吾吾的做什么？有什么就說。”房玄齡捋了捋胡須，一臉期待。</br> “那個……”秦牧一臉緊張，激動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裴爺爺，小姨讓我問您，您的外甥楊仁閣是否婚配！”</br> 噗嗤！</br> 裴俊一口茶全都噴了出來，目瞪口呆。</br> 咳咳！</br> 杜如晦咳嗽幾聲，很刻意的提醒，“他再問，你外甥是否婚配！”</br> “沒有！”裴俊不明所以，李明達和楊仁閣差了將近十歲呢，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吧？</br> “裴爺爺，二婚的仁閣舅舅會娶嗎？”</br> 既然已經說了，秦牧就放開了手腳，“是這樣的，晉安小姨，不知道因為什么和韋思安離婚了，小姨就想給晉安小姨和仁閣舅舅說媒……”</br> 啪嗒！</br> 裴俊還沒怎么樣呢，裴明朗手里的書就掉在了地上。</br> 砰！</br> 裴明朗的書掉在地上之后，楊炯手里的墨塊兒也掉在了地上。</br> “……”</br> 裴俊一看侄子和楊炯，就知道這里面有事兒，還不簡單，晉安公主剛和韋思安離婚，晉陽公主就找上門，這里面肯定有事。</br> “明朗，你和仁閣的關系一直都不錯，你覺得這樁婚該如何應對啊？”裴俊瞇起眼睛，掃視裴明朗。</br> 裴明朗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這才和楊炯一起道出來實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