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逆轉，長孫無忌終于發現，李泰就是個豬隊友了：把李治趕走容易，弄死太難了。</br> 事實上，劉阜壬這群人非要李治死，不是長孫無忌的意思，就是李泰單方面授意的。</br> 此時此刻，長孫無忌在心理發出一聲嘆息，李泰再也沒機會做太子了。</br> 努力的讓自己的表情輕松一些，但長孫無忌的手已經在瑟瑟發抖，他明白，自己已經被李泰害的，觸碰了李世民的底線。</br> 情不自禁的，長孫無忌想到了秦長青，果然是少年英杰，終究是小瞧他了。可長孫無忌就是想不明白，秦長青是如何策反王家的。</br> 老李并沒有被暫時的勝利沖昏頭腦，清了清嗓子，“婚配，自然要等稚奴養好身體。應國公武士彟離世前，上交了府邸。朕讓工部改建一下，日后就作為晉王府吧。具體的日期……王卿，你和平西侯爺商討。稚奴自幼就寄養在他家……皇家出一份彩禮，平西王府在出一份彩禮，朕的兒子娶親，怎么能草率了事？”</br> “謝陛下洪恩！”</br> 朝會結束，基本可以判定，李治沒有罪了。</br> 不管鄭濟昌是怎么死的，不管最后搜查出來的龍袍是怎么回事，王家和關隴士族聯手，把這件事壓下去了。</br> 但是，最咽不下這口氣的就是李世民了，一場毫無征兆的朝堂清洗即將展開。</br> 可要行動的時候，老李有犯難了，沒有借口啊，李治現在的罪名還是被落實的。</br> 這時候，就顯示出來秦侯爺妙處了，秦侯爺拎著食盒面圣，李世民大為歡喜，把秦侯爺簡直都要夸上天了。</br> “長青啊，朕已經答應了王德表，朕出一份彩禮，你出一份彩禮。”</br> “憑啥？”秦侯爺像是看傻犢子一樣看著老李，“我幫你養了十多年，白吃白喝的，你兒子娶親還讓我出彩禮？”</br> “長兄如父！你和煥兒帶大的，你不應該出一份禮嗎？還有兕子，出生就在你們家了，你不是更要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br> “……”秦侯爺發現自己就不該來，王八蛋皇帝，真特么茍！</br> “長青，朕最近一直睡不好覺。”</br> “睡不好覺你找趙德全，開幾副藥。”</br> “來人，讓程知節面圣……”</br> 老李話說了一半，秦侯爺急忙阻攔，“岳父，巧了，我媳婦在齊州帶著一群崽崽剿匪呢。”</br> “說重點！”老李抿了一口酒，得意洋洋，不管到什么時候，關門放老程一準沒錯。</br> “重點就是有人和高句麗勾結，王德發為首……”</br> “你的意思是……”</br> “我可什么意思都沒有，就是擔心我媳婦。您也知道，就帶著五十多學生兵，三個游騎衛的伙夫，我擔心媳婦的安全。”</br> “來人，傳程知節、牛進達覲見！”</br> “還來？”秦長青一愣，但很快笑了，“那小婿就走了？”</br> “滾蛋吧。”</br> 秦長青剛轉身，卻又被老李叫住，“稚奴中的毒……”</br> “屁事沒有，我稀釋過……”</br> 秦長青臉色漆黑，嘴巴半張半合，一臉尷尬，突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br> “那啥……就是那個啥吧……”</br> 秦侯爺支支吾吾了好一會，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老李對著秦侯爺就是一大腳丫子，“給老子滾蛋！”</br> 當晚，程咬金和牛進達帶著皇帝的手諭，以及青州、登州、萊州，三州關防印信，連夜離開長安城，直奔齊州！</br> 與此同時，責令常涂，無論如何，要有一個說法。</br> 長安城上下人心惶惶，常涂也不掩飾了，大搖大擺的抓人。</br> 龐大的國家機器一旦運轉，任何人都不能橫加阻攔。</br> 程咬金秘密離京，不知道什么人放出去的風聲，隨后齊州再一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br> 李銀環帶著學生兵，帶著獨眼龍一眾部曲，和太原王家嫡系分支王德發對峙起來。</br> 八百里加急奏報傳回京城，王德發勾結高句麗埤沙城城主高建斌，罪名已經查實，李銀環懇請李世民嚴查王德發余黨。</br> 青州、登州、萊州三州，三萬府兵連同登萊水師，以衛國公李靖為首，程咬金牛進達為輔，在黃河下游，齊州、棣州至黃河入海口段聯合演武，模擬水師登陸，府兵攻城，聲勢浩大！</br> 借助這次機會，百騎成員也有了捉拿盤問的口實，大唐在貞觀年的最大一次規模的朝堂清洗，正式開始。</br> 長孫無忌閉門三日，任憑李泰快敲碎了大門，也沒有再見李泰。</br> 王德發是長孫無忌的人，是用來制衡王德表的，王德表上位就是一個意外，連長孫無忌都沒有想到的意外，所以一直暗地里資助王德發奪了王德表的位置。</br> 現在，長孫無忌明白秦長青是如何說服王德表的了，那就是王德發一家上下百余口的命，和太原王家家主的位置。</br> 唉！</br> 長孫無忌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文人和武將最大的區別，文人再怎么不要臉，也不會亮刀子，因為他們的手里——沒有刀！</br> 江南文士集團，這時候也在孔佳的帶領下，紛紛聲討王德發，借機向關隴集團發難。</br> 一時間，五姓七望全都置身于朝廷、黃河演武、江南文士、關隴士族的高壓之下。</br> 但很快，一個不好的消息傳來過來，領頭要弄死李治的御史言官劉阜壬，在家服毒自盡了。</br> 劉阜壬突然死亡，讓這件事變得突然撲朔迷離起來，所有人都不相信李治真的是殺人兇手了。</br> 李世民在紫宸殿內，直接掀了桌子，恨不得讓程咬金立刻就縱兵血洗關隴。</br> 但很快，老李把沖動給壓了下來，讓常涂和崔穎約個時間，李世民秘密見了崔穎，至于聊得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李世民和崔穎密談之后，心情大為好轉。</br> 同時，老李還下了一紙詔書，賜封程咬金的兩個媳婦，為從三品的誥命夫人，崔穎得了封賞之后，急匆匆的離開長安，直奔崔家清河縣老巢。</br> 隨后的朝會，皇子、皇親國戚也全部參加，秦長青也位列其中，恬不知恥的占了老程的位子。</br> 老李展示了劉阜壬自殺之后，留下的一份遺書。</br> 遺書里面說的清清楚楚，所有的一切都是劉阜壬指使設計的，目的就是為了干掉李治。</br> “諸位臣功！”</br> 老李將遺書丟在大殿的遞上，然后冷眼看著滿朝文武，“構陷吾兒，說的有理有據。吾兒蒙受不白之冤，皇族蒙羞，朕和平西侯爺更是被仗責十軍棍，你們干的好啊，干得漂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