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還在！</br> 一直都在！</br> 無非就是侯君集沒說罷了。</br> 侯夫人何等聰明？</br> 在被女婿扣押之前就已經看出苗條，還勸說侯君集，舍小家保大家。</br> 這是史書上有記載的事實，如果按照原有的歷史軌跡，李世民也算是對得起侯君集。</br> 只殺了侯君集一個人，赦免了他們全家，在侯君集死后，為了防止侯家被人落井下石，給侯君集的兒子，御賜了兩個媳婦。</br> 御賜的概念就是，我當皇帝的怎么處置侯家都行，但別人不行。</br> 基本上，李世民對侯君集絕對是仁至義盡。反觀其它的人，除了李承乾被囚禁，其余的差不多全都誅九族了。</br> 皇帝拿你當兄弟的時候，那就是真兄弟。</br> 侯夫人詢問之后，秦長青一拱手，“嬸嬸，我今天來此，還有件事，是喜事。”</br> 哦？</br> 見秦長青轉移了話題，侯夫人笑了笑，“長青，何來喜事？”</br> “我是為阿姐來的。”秦長青說的就是侯君集的長女侯平伶。</br> “長青，賀蘭楚石被誅九族，唯獨留下大丫，大丫還是戴罪之身。”</br> “戴罪只是一個名頭罷了，咱們說她有，她就是有，咱們說她沒有，那就是沒有。”</br> 秦長青說完，掏出一份文書和一份禮單，遞到侯夫人面前。</br> “嬸嬸，我有一叔叔，年長我九歲。當年秦家被滅門，是他拼死護著我周全，無論是人品還是德行都沒的說，這點您可以好馬三寶伯伯求證。”</br> 秦長青頓了頓，“毅叔，是我的家人，目前只有一妻，阿姐進門不是妾，也是妻！”</br> “長青，這……”</br> “嬸嬸，這不是正治聯姻。毅叔是個好人，會給阿姐幸福。”</br> 見侯夫人還在猶豫，秦長青在次開口，“嬸嬸，拳頭雖然在，但侯叔叔回來，依舊不會恢復功名，還需要一個契機。我的目的只有兩個，第一是毅叔的后半生，第二我要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和借口，告訴長安城所有勛貴，侯駕和秦家是一家！”</br> 一家？</br> 侯夫人一臉奇怪的看著秦長青，“長青，嬸嬸一直沒弄明白，相公生了反心，你本和他沒有任何交際，為何一次次救他？”</br> “因為，能平定吐蕃的，就只有侯叔叔，大唐未來，侯叔叔還是個頂梁柱嘞。”</br> 侯夫人仔細的品味這句話，最后一臉嚴肅的看著秦長青，“長青，你支持你家那位？”</br> “是。”</br> 侯夫人站起身，走到衣柜旁，拿起五封信，遞到秦長青的手里。</br> “相公出事之后，為侯家周旋的只有這幾位，是我的族家兄弟，靠得住。你收好，或許用得上。”</br> 秦長青接過信，放入袖口，“嬸嬸，那阿姐……”</br> “你都說了，嬸子還能拒絕嗎？”</br> 秦長青笑了，走到了府門外，對著遠處一招呼。</br> 六輛牛車，還有鼓樂隊，還有專門放鞭炮的隊伍，開始大張旗鼓的離開卿平坊，走向朱雀大街，繞著朱雀大街走了兩個來回。</br> 知道各家國公府的府門打開之后，這才吆喝著走回卿平坊。</br> 朱雀大街的國公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明白秦長青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是為了什么。</br> 為什么說是秦長青呢，帶頭的那個獨眼龍，他們太熟悉不過了，那特么就是程老流氓給秦長青的金牌打手之一。</br> 老程抿抿嘴，看看對面府門的馬三寶，“老馬，喝點？”</br> 馬三寶瞪了老程一眼，“喝個屁，準備大禮吧。娘的，這小子有點心急了。”</br> 在看看李績等人的府邸，李績笑瞇瞇的看著馬三寶和老程的方向，對著身后擺擺手。</br> 傻兒子李思文走了過來，“爹。”</br> “準備兩份大禮，一份送去平西侯爺府，一份送去卿平坊。”</br> 李績拍拍李思文的肩膀，“招搖一點，跋扈一點。”</br> 李思文雖然不懂，但還是去照做了，老爹李績這些年一直都是算無遺策。</br> 高士廉站在府門口，就坐在門檻上，手里的方巾上拖著一個紫砂壺，輕輕啄了一口，然后抿抿嘴，“兒啊，準備厚禮。”</br> “爹，送給誰？”</br> 高士廉狠狠的瞪了一眼高履行，“就你這樣的，在朝堂上活不過一刻鐘。”</br> 高履行撓撓頭，“我又不知道長青這又是鬧哪樣。”</br> “可以肯定的是，侯平伶改嫁了，至于嫁給誰……”</br> 高士廉又喝了一口茶，感受到了一股不友善的目光。</br> 看向馬路對面，見長孫無忌正臉色漆黑的盯著他。</br> “大外甥，過來。”</br> 高士廉對著長孫無忌招招手，長孫無忌極不情愿的坐在高士廉身邊，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br> 雖然不情愿，可又沒辦法，因為高士廉對他和長孫皇后有養育之恩。</br> 高士廉的妹妹，高氏嫁右驍衛將軍長孫晟，并生下了長孫無忌和長孫皇后。</br> 也就是說，高士廉是長孫無忌和長孫皇后的親舅舅，而且，長孫無忌和長孫皇后的父親早死，兩人實際由高士廉撫養。</br> 長孫皇后和李世民的這門親，也是高士廉定下的。</br> 高士廉一直都很有眼光，看見老李的第一眼，就覺得老李一表人才，學富五車，是個難得的賢婿，于是便做主將甥女長孫氏嫁給了李世民，也就是后來的長孫皇后。</br> 高士廉對長孫二人可不僅僅是養育之恩。他們的父親早死，高士廉將妹妹接回家中，親自對長孫二人加以教育，都說子不教父之過，從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就能看出他的家教如何。</br> 因此長孫皇后的賢惠以及長孫無忌的智謀與高士廉的教育是分不開的。</br> 但孩子長大了，總有翅膀硬的那么一天，現在長孫無忌的翅膀就硬了。</br> “大外甥，你看看那一車車的綠菜、綾羅綢緞、金餅子、銀餅子……”</br> 話說了一半瞪了一眼高履行，高履行急忙幫著給紫砂壺續水，又給長孫無忌泡了一壺，高士廉這才又開口，“你就說你氣不氣？”</br> “我……”</br> 長孫無忌咬牙切齒的看著高士廉，“舅舅，咱們一家人何必難為一家人？我是您的親外甥，皇帝不僅是你的親家，你也是當朝的國舅姥爺，秦長青就是一個外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