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顯得十分不正常。</br> 尤其是秦長青進殿之后，問完老程一句話，掃了一眼御史言官。</br> 很可以的在御史言官的隊伍面前走了兩個來回，然后在大殿中央又轉了一圈。</br> 歸結其原因，還是因為秦侯爺穿著縣侯的朝服參加朝會的。</br> 御史言官們，雙目噴火的瞪著秦長青，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把秦長青給淹死。</br> “閆伯伯、馬叔叔……”</br> 秦侯爺對著工部尚書閆立德和馬周輕輕一躬身，“這侯爺的朝服有點大，能不能再幫我做兩套啊？”</br> 老閆和老馬嘴角一抽，差不多就得了，非得勾起火氣和那群噴子吐口水，有意思嗎？今天啥形式，你看不出來嗎？</br> “長青啊，你讓許敬宗幫你報備一下，薛悅會派人過去幫你量身。”</br> 馬周說完，假意的咳嗽幾聲，示意秦長青先別被李世民當槍使，今天御史言官們都憋著好幾股火氣，準備噴李世民呢。</br> 老李出現了，端坐在龍椅上，身后跟著李泰。</br> 君臣行了見面禮，老李掃了一眼秦長青，嘴角露出一個很玩味兒的笑容。</br> 尤其是看向秦長青朝服上的配飾，老李突然有點恨鐵不成鋼，完蛋玩意兒，你在西州回來的時候，朕送你的配飾呢？你咋不全佩戴上，你佩戴上在過去氣御史言官，才能打起來嘛，唉，這個女婿一點都不省心，還是老程用著順手。</br> 講道理，老秦是不打算參加朝會的，但沒辦法，硬是被小太監給叫起來的。</br> 封侯了就不一樣了，每次朝會都要參加的。</br> 幸好房玄齡給他開了后門，允許他放長假，反正他在不在，三省六部都是照常運轉，萬一他過去給你添堵，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br> 唐朝的圣旨，是很務實的。</br> 一般情況下都是三省六部提交議案，皇帝批閱，然后在太極殿上念出來，大家一起決斷，隨后就進入下一個一提。</br> 在這方面，老李還是做的很果斷的，絲毫不拖泥帶水。</br> 老秦本身就腰疼，雙腿發軟，站了一會之后就額頭上冒虛汗了，下意識的扶了一下老程。</br> 老程看看秦長青的樣子，一陣痛心疾首，小聲的低估，“年輕人，要懂得節制。”</br> “……”秦爵爺欲哭無淚：我也想節制，可家里的媳婦不允許啊。</br> 李世民比較沉默的，除了該他拿主意的時候，他會說話，平時都是房玄齡杜如晦他們在說。</br> 秦侯爺仔細的看了看李世民的臉，臉色不是很好。</br> 下意識的看看李泰，總感覺李泰這小子有點不對勁兒。</br> 然后在看看褚遂良，褚遂良每次看李泰的時候，都像是看殺父仇人一樣。</br> 不出意外，李世民肯定是吃丹藥了，但是那群術士煉制出來的丹藥，只會讓李世民早死早托生。</br> 想想李泰能給李承乾送去稱心，也不排除李泰給親爹送術士的可能，而且幾率還很大。</br> 終于，到了一個正式一點的議題，那就是關于張亮的。</br> 張亮將五百義子，借給了李承乾，這件事原本不會讓張亮滿門抄斬，但是有兩個術士舉報了張亮。</br> 這兩個術士分別叫做程公穎和公孫常，他們舉報張亮算卦，詢問胳膊上長龍鱗，意味著什么。</br> 胳膊上長龍鱗，那就意味著將來可能做皇帝，再加上張亮跟著李承乾狼狽為奸，還勸說侯君集，最終落得個誅九族的大罪。</br> 老程拉了一下秦長青的衣袖，“舉報是真的，但是這個常德玄和程公穎大有來頭，前幾天陛下吃長生不老丹，褚遂良發現后險些打了魏王，我覺得褚遂良應該知道一點內幕。”</br> 秦長青點點頭，“我剛剛也懷疑，術士是李泰弄進宮的。”</br> 老程聽聞，站直了身體，緩緩閉上眼，一副和他沒關系的模樣。</br> “陛下。”</br> 武將隊伍里面，站出來兩個人，秦長青見過幾次，居然是蘇定方和契苾何力。</br> “陛下，臣請前往安西都護府。”</br> “陛下，臣也想前往安西都護府。”</br> “郕國公、定芳，你們這是為何啊？”</br> “陛下，裴行儉送回戰報。歸國途中經過修顯、商彌兩國，打了兩場惡仗，雖然殲滅了大部分修顯、商彌的軍隊，但游騎衛也陣亡了三百多人。臣請前往安西都護府，帶兵一萬戍邊軍，經葉爾羌河，滅了修顯和商彌，建立修商都護府。”</br> 老李聽聞，目露兇光。</br> 他想東征的，但絕對不能后方起火。</br> 安西都護府有郭慶、莫聲谷、單道珍在那，暫時掀不起什么大風大浪。</br> 但是如果，西域諸國聯合起來，就是一個不小的威脅。</br> 想了好久，李世民突然看向秦長青，“長青，你怎么看？”</br> “這……”</br> 秦侯爺微微有點疑惑，他想到了李治，蘇定方和薛仁貴。</br> 不能小瞧李治，李治最牛逼的時候，西部邊境是咸海、巴巴羊和波斯。</br> 在波斯建立了波斯都護府，波斯是哪不用我說，只說吐火羅，李治在吐火羅建了昆虛都護府、康居都護府、寫鳳都護府、條支都護府、修鮮都護府……這幾個都護府，就是現在的墳場全境。</br> 如果那時候的交通和通訊像是現在這么方便……就那片地方，全是中原的。</br> 李治是真的做到了：額滴，額滴，全都是額滴！</br> 如果不是后來高仙芝那場仗打光了大唐陌刀隊精銳，李嗣業戰死，至少這些都護府還能存活到唐末。</br> “臣覺得，蘇叔叔和契苾叔叔沒必要跑去安西都護府的。裴行儉、王玄策他們是出色的使節，李長思和程處亮也都是將才，可以交給他們一萬戍邊精銳，出使西域各國。一萬人足夠震懾全場了，不服的就打，不服的就滅國，現在穩定西域為主。”</br> 秦長青的提議，得到了很多武將的贊同，唯獨契苾何力有點疑惑。</br> 契苾何力是李世民的嫡系，但是他也是李治的嫡系，他主動請求去安西都護府，是有人在暗示他在刷一波軍功，要知道未來的鎮軍大將軍是契苾何力，輔國大將軍是薛仁貴。</br> 李世民掃了一眼契苾何力，“郕國公，可還有什么疑問？”</br> 契苾何力搖搖頭，“臣一切聽從陛下差遣。”</br> 老李笑了笑，“郕國公，朕打算抽調你去登萊府，隨衛國公訓練大唐水師，在打造一支越州艦隊，你以為如何？”</br> 契苾何力一愣，那豈不是未來自己就是越州艦隊的誰是大元帥了？</br> 然后……</br> 我操，契苾何力一拍腦門子，媽的，真的是要東征了！狗幣李泰，你險些把我坑去安西都護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