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來源于大海。</br> 以前老李對這句話嗤之以鼻。</br> 大唐國土遼闊，要什么有什么，大海算是什么東西？</br> 可現在，老李信了。因為他知道，在大海的另一邊，還有很多很多的國家等著他去征服。</br> 就算是不能征服，那也要殖民、掠奪。</br> 雖然這兩個字眼很不好聽，但誰讓老李窮呢？</br> 殖民這個詞匯，被老李改了，改成了“國際援助”。</br> 你自己統治不到位，那大唐幫你。</br> 你們家的錢花不出去，沒關系，大唐還幫你。</br> 啥？</br> 你們家有銀礦和金礦？</br> 那啥，你們家的開采技術太落后了，大唐幫你開采。但是人力物力啥的……嗯，不能白使喚人。</br> 老李更是堅定了，稱霸海上的決心。</br> 地盤大，還有一樣好處，那就是不怕自家的崽崽為了皇位爭來爭去的。</br> 苗頭不好直接發配，給你幾千兵馬，幾艘海船，自己出去占地盤，占下來多少是自己的本事兒，沒必要在家里自相殘殺，有本事的去外面打天下。</br> 但是吧，歸根結底，大唐還是自己的家，誰又愿意遠離故土呢？</br> 這個想法，一閃而逝。</br> 老李的目光，看向另一艘大船，甲板上擺著一個龐然大物。</br> 伸手拉過謝忠疏，向前一指，“謝忠疏，那個大家伙是什么？”</br> ………………</br> 漢山城。</br> 就是現在大概首爾的位置。</br> 劉仁軌帶十艘戰船，原本想繞道百濟，直奔新羅首都金城。</br> 在行程走了一半之后，劉仁軌放棄了原有的計劃。</br> 而是選擇在新羅東北部的漢州港登陸。</br> 之所以選擇在這里，是因為這里是百濟、新羅的東北部邊境，就連高句麗，也一直想把漢州給打下來。</br> 劉仁軌出使新羅為了什么？當然是為了打仗，當然是為了販賣軍械了。</br> 第一次坐船出海，起初劉仁軌還有點不適應，但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之后，劉仁軌居然什么都適應了，不暈船就已經很牛逼了，關鍵是劉仁軌居然能辨別出來方向。</br> 要知道，在海上辨別方向是有多困難，可人家劉仁軌自帶導航功能，你不服都不行，仿佛劉仁軌就是為了大唐水師應運而生的。</br> 要知道，在后面劉仁軌干掉了小矮子的水師，近乎全殲，沒點水戰的本領肯定是做不到的。</br> 可以說，劉仁軌也特喵的是個奇才。</br> 如果不用繞道百濟，那就不需要中途的補給，直接一步到位抵達漢州，登錄后直奔漢山城。</br> 此次出使的翻譯兼錄事參軍姓楊，名字叫做楊敬倫。</br> 和劉仁軌一起站在甲板上，也拿起望遠鏡，像模像樣的朝著漢山城的方向看，“劉大人，此次出海，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去啊。下官這幾日估算了一下，保守估計咱們要在新羅呆上三年五載了。”</br> 劉仁軌笑著點點頭，“這就是命啊。國內猛將如云，位極人臣的也很多，咱們想出頭很難的。我倒是挺佩服魏王殿下和平西爵爺的，敢于啟用新人。”</br> “下官也很奇怪，咱們都和秦爵爺不熟，甚至連見都沒見過，咱們會向魏王殿下舉薦咱們？”</br> “鬼才知道！”</br> 劉仁軌自打被舉薦一直到出行，也一直是兩眼一抹黑，幾次想拜訪秦長青，都被李泰給攔住了。</br> 因為該說的，李泰都和劉仁軌說了，去找秦長青也是那些話。</br> “敬倫，我一直在想魏王殿下的話，我甚至覺得，像這樣的出使他國，以后還會有。只要咱們一息尚存，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br> 劉仁軌收好了望遠鏡，小心的掛在腰間的牛皮盒子里面，“但這樣也不錯。咱們最起碼能在外面長長見識，也能搜羅天下物充盈國庫。有些人生來就是富貴，有些人生來就是品鑒，但皇帝和秦爵爺大開教育、科考，讓天下人人人有書讀，人人都可以通過科考做官，寒門也有機會錦衣玉食，這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咱們再不努力，很快就會被別人趕超的。”</br> “是呀！”</br> 楊敬倫嘆了一口氣，“出門前魏王殿下說，未來的戰略發展在大海，我還不相信。可越是到了快登陸的日子，就越發覺得，所為的財富就是掠奪啊！咱們過去新羅，要干的勾當，和掠奪無異。作為書生，我應該叱責的，可不知道為什么，在登船的那一瞬間，在和大家同吃同睡之后，我突然發現，掠奪，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br> “你錯了，不是掠奪。”</br> 劉仁軌親手為楊敬倫整理了一下衣衫，“挺直了咱們的腰板，不管到了哪個國家，咱們要做的都是國際援助。”</br> 劉仁軌說完，雙手背負腰后，看著茫茫大海，海風吹過，劉仁軌下了一道軍令，“傳令下去，漢州港登錄后，押運軍械順著新羅漢州和百濟熊津州的邊境線走，繞一圈在進漢山城。</br> 遇到百濟軍隊，直接打！</br> 然后發布兩道檄文，一份送到漢山城，交給金勝曼公主，另一份送到金城，交給新羅女王金德曼，就說大唐援助給他們的軍械要被人搶了！”</br> “大人，這……無故挑起戰事，回國后要被陛下重罰的。”</br> “咱們來是干啥的？不就是讓新羅和百濟打架的嗎？”</br> 劉仁軌不以為然，“第一次來新羅，趕路的時候，突然迷路了很正常吧？迷路了之后遇到了百濟軍隊打劫軍械，也很正常吧？”</br> “……”楊敬倫：正常，你是老大，你說正常就正常。</br> “那玩意百濟不搶咱們怎么辦？”楊敬倫在此詢問，“咱們出使代表的是大唐的臉面，總不能……”</br> “呵，呵呵！”</br> 劉仁軌拍拍楊敬倫的肩膀，“楊大人，你要是非較真的話……那本官問你，邊境上不管有沒有土匪，咱們一口咬定了，就是百濟的土匪打劫咱們，然后咱們順帶著幫他們兩國在邊境剿匪，百濟軍隊不識好人心，咱們打他沒毛病吧？</br> 要知道，咱們帶了八千精銳入新羅，只要第一仗打贏了，咱們說什么就是什么。</br> 只要拳頭硬，說什么都是道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