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抱住四枚點燃的爆破筒,順著城墻一躍而下:</br> “長安城外趙家莊,趙義……”</br> 一封封家書塞到秦長青的手里,隨后一聲聲怒吼:</br> “靖州,韓峰……”</br> “岐州,楊二娃……”</br> “幽州,秦大力……”</br> “商州,李四牛……”</br> 轟轟轟!</br> 一連串的爆炸聲,在攻城錐的防御內炸響,濃煙升起,木屑翻飛。</br> 攻城錐被炸得粉碎,龜縮在防御內不斷撞擊城門的人,也被炸得尸骨無損。</br> 秦長青看到這一切,瞳孔猛然一手,心,更是疼的厲害。</br> 城門上下,均是傷亡慘重,但威力巨大的爆破筒,并沒有讓敵軍的士氣崩潰,云梯上,敵軍依舊是不斷的攀爬,面對守城軍卒的刀槍劍戟,好不退縮。</br> 他們就像是發了瘋的猛獸,一刻也不停歇,對于袍澤的慘叫也充耳不聞。</br> 眨眼之間,有人已經攀爬上了城墻,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br> 西州城的西城墻,已經到了失守的邊緣。</br> 李銀環已經被三名敵軍糾纏,三個人一看就是同族,進退合理攻守兼備,秦長青揮刀過去,砍翻一人,李銀環斬殺另外兩人。</br> “調集預備隊上來吧?”秦長青一刀刺穿一名敵軍的胸口,問。</br> “不行!預備隊不能動,現在還能守住!”</br> 李銀環向前幾步,幾刀砍翻了幾名敵軍,“城門不失守,西州城就在!”</br> 秦長青無奈的回到城門的位置,迅速加入戰團,家底也不要了。</br> 轟轟轟……</br> 一個個爆破筒被丟下城墻,爆炸聲轟隆作響。</br> 城墻下,立刻傳來一陣陣的慘叫,西城門暫時守住了。</br> 在看李銀環,已經帶人將城頭上的攀爬上來的敵軍,全部殺死,城墻還在唐軍的手里。</br> 可爆破筒的數量還是有限的,雖然形成了對西門的封鎖,炸掉了最后一個攻城錐,可敵軍依舊是前赴后繼。</br> 第一次進攻的敵軍,在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號角之后,退下。</br> 眨眼之間,又有幾千人,像是洪水猛獸一樣,瘋狂涌向西城門。</br> 不僅是西城門,就連南門和北門,也陷入了酣戰。</br> 李長思和李德鎧,滿身是血,沉著冷靜的指揮防御、反擊!</br> 看得出來,今天敵將不管是對哪個城門,都是勢在必得。</br> 唯獨東門的趙氏方,急的團團轉,但沒有軍令,又不能調兵支援,天知道東門這里會不會突然那出現打量敵軍攻城。</br> 李銀環的肩膀,被砍了一刀,鮮血橫流,僅僅是纏了幾圈白布,就再次登上城墻。</br> 敵營,中軍大帳。</br> 阿史那德看著進入白熱化的戰斗,在看看南門和北門,立刻就發現,西門是最難啃的骨頭,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難。</br> 于是,立刻組織起來更猛烈的進攻,不顧聯軍軍卒的性命,發了瘋一樣攻城,他相信,只要西城門被攻破,西州守軍就算是敗了!</br> “攻城錐沒有了,給老子抱著削尖的樹干去撞城門,撞開了城門,賞牛馬千匹,養萬只,銅錢萬貫……西州城里的娘們,隨便挑選……”</br> 軍令剛一下達,依舊有五六根直徑一米左右的大木樁被抬出來城門,一群軍卒將木樁扛在肩膀上,用削尖了的位置,對準了西城門,嗷嗷嗷的吼叫著、奔跑著。</br> “爆破筒,準備!”</br> 秦長青見狀之后,立刻讓人準備好爆破筒。</br> 當第一波人扛著木樁來到城下,十幾枚爆破筒冒著濃濃的黑煙,扔到城下。</br> 轟轟轟一陣巨響。</br> 大地都為之搖晃,扛著木樁的人尸橫遍野,剩下的也開始抱頭逃竄,后面扛著木樁的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但很快有騎兵過來,看到了幾人的腦袋之后,這群人才再次扛旗木樁,嗷嗷怪叫著,沖向城門。</br> 爆破筒的爆炸聲,接連響起。</br> 城門口到處都是殘肢斷背,無數的聯軍傷兵,躺在地上哀號。</br> 又有敵軍爬上城墻,被守軍一擁而上,砍掉了腦袋。</br> 不管是李銀環還是秦長青,乃至其余的軍卒,都是滿臉是血渾身通紅,早就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br> 一城廝殺,血濺十里。</br> 經過一天的鏖戰,在落日之前,終于落幕。</br> 晚霞映照在地面上,讓地面上的鮮血更紅更恐怖。</br> 默默的看著地面上,足足幾千具的尸體,秦長青無力的靠在城墻上,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粗氣。</br> 又守住了一天,可這一天確是最艱難,最殘酷,甚至連火頭軍都抱著爆破筒跳下城墻和敵人同歸于盡,所有的犧牲,只為了西州城。m.</br> 將士們也都累了,將身體靠在城墻上,抱著自己的兵器,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的索性扔了自己的兵器,跪在袍澤的尸體旁邊,嗷嗷痛哭。</br> 戰后百態,一幕幕在城墻上上演,秦長青神情也越來越凝重。</br> 快到決戰的時候了,秦長青看了看李銀環,正在閉目養神,軍醫正在用線幫她縫合傷口,仔細的包扎。</br> 突然間,城墻上響起一首唱詞:“莊里的寡婦俊又俏哎,今宵勾卻了我的相思債嘞……”</br> 有人起頭,其余人也會歇斯底里,瘋狂的跟著吼唱,</br> “花心拆,游蜂采,柳腰擺,露滴那肚臍牡丹開……”</br> “半推半就、又驚又愛,好一似襄王神女……赴陽臺嘞……”</br> 唱詞,反復循環幾次,</br> 將士們似乎也發泄的差不多了,嘴角紛紛露出滿足的笑容,靠著城墻,緩緩閉上眼,不多時就傳來一陣陣的打鼾聲。</br> 秦長青也疲憊的閉上眼,神色復雜的看著庭州的方向:兄弟哎,哥哥我能不能反沖鋒,就靠你了!</br> 夜色籠罩著西州城內外,鼾聲四起,人都已經睡著了。</br> 李銀環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拍拍秦長青的肩膀,兩個人進了城門樓子。</br> “傷亡怎么樣?”秦長青問。</br> “兩千軍卒,戰死一千八百多,重傷三百,輕傷沒統計……預備隊調了一千人上來。”</br> “對面攻城一天不停歇的攻城,算他們自己砍掉的逃兵,大概六千多人……再加上前幾日守城,他們的戰損至少是一萬多,我這么算對不對?”</br> “差不多!我之前去南門和北門看了一下,共戰死百人,殲敵千人左右。”</br> 李銀環點點頭,隨后一臉嚴肅的看著秦長青,“想反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