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br> 秦長青吞咽了一口口水，第一次發現，原來李銀環這么牛逼。</br> 要知道，尋常的弓箭，弓箭手也就開三次到五次左右，基本都用弩，可李銀環硬弓居然能開十次……</br> 重新打量李銀環，一米七左右的個頭，體重也就在120斤左右，可這把子力氣，居然讓男人都望而卻步！</br> 李銀環一箭殺敵，讓府兵們的軍心也為之振奮不已。</br> 有的甚至是默默地看著自己手里的弓箭，在看看李銀環的硬弓，他們充其量開一次，就得長時間休息。</br> 以前還有府兵覺得李銀環一介女流，做了云麾將軍也是父輩的庇佑，現在看來……他們連個娘們兒都不如！</br> 阿齊茲，一臉慘白的登上城樓，下意識的看看城下，眼里露出恐懼的神色。</br> 尤其是，李銀環一箭射殺了對方的一個領頭人，更是讓他膽戰心驚。</br> “別怕，我有不拿你祭旗。”</br> 秦長青拍拍阿齊茲的肩膀，一臉玩味兒，“仔細看看，里面有你們焉耆國的軍卒嗎？”</br> 阿齊茲險些一個跟頭栽在地上，好半天，慘白的臉才出現一點血色。</br> 秦長青指了指外面，隊形出現凌亂的敵軍，“咱們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你賺錢我也賺錢。所以你我，不談國家，只談合作。幫我看看，這幫人是哪里來的？”</br> 阿齊茲仔細的看了一會兒，“有高昌的，也有吐谷渾的。其實他們兩家很好分的，基本都是漢人血統。剩下那些奇形怪狀的，是草原上薛延陀的。”</br> “你再仔細看看，有沒有焉耆國的？”秦長青面露調侃的神色。</br> “這……”</br> 阿齊茲一臉苦澀，“秦將軍，其實吧……四千多人里面，出現焉耆國的軍卒，也不奇怪吧……”</br> “那你說，我應不應該在城內，抓一批西域各國的商人，就在這城墻上砍了祭旗？”</br> “我……”</br> 阿齊茲的臉色在次失去血色，“秦將軍，商人牟利……小人……小人是不參與國戰的。”</br> “你這么會賺錢，我怎么舍得殺你呢。”</br> 秦長青又拍拍阿齊茲的肩膀，“我覺得莫刺史的小姨子和你挺般配的。正巧你沒結婚，莫刺史的小姨子喪偶，我準備在戰事結束，幫你撮合撮合。”</br> “秦將軍，這不好吧？莫刺史看不上小人的，知道小人惦記他小姨子，還不砍了小人的腦袋……”阿齊茲終于知道，祭旗就是開玩笑，神色緩和了許多。</br> “你翻墻頭的時候，咋沒想過她是莫刺史的小姨子呢？”秦長青對著阿齊茲一瞪眼。</br> “啊？”</br> 阿齊茲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秦將軍，切莫瞎說……切莫瞎說……要掉腦袋的……”</br> “你該慶幸，沒有給外面通風報信。”</br> 秦長青拉起阿齊茲，“但該祭旗的時候，一樣會祭旗的。城內的人可不像你看著這么清楚明了。”</br> 呼！</br> 阿齊茲長出了一口氣，有人在開戰之前找過他，但都被阿齊茲果斷拒絕了。</br> 莫聲谷之所以能得到消息，全都是阿齊茲故意為之，之所以沒直接告訴秦長青，是怕秦長青把他當成細作給砍了。</br> 咚咚咚！</br> 嗚嗚嗚！</br> 悠揚的號角，和緊湊的戰鼓聲響起。</br> 敵人，在損失了一員戰將之后，重整旗鼓，準備攻城！</br> 騎兵攻城，本身就是兵家大忌。</br> 可問題是，西域諸國基本都是騎兵，先頭部隊也沒準備什么大型的攻城器械，就準備了云梯。</br> 總而言之，就是云梯搭在城墻上，拼命的往上爬。</br> 李銀環沉著冷靜的指揮，一只箭矢，從肩膀擦過，看都不看一眼。</br> 弓弩手三次輪射之后，到后方休息，地面上留下五百多敵軍傷殘。</br> “別推開云梯，讓他們爬！”</br> 李銀環的聲音，飽含殺意，守城軍卒的耳朵聽的一字不落。</br> 守城的軍卒，大刀長矛幾乎都掄圓了，對著云梯上的人就捅。</br> 有敵軍爬上城墻，剛露頭，就看見一道寒光，還沒來得及反應，頭就已經被砍飛，身體也在短暫的停滯之后，栽倒到城墻下面。</br> 守城，就是在城墻這地方，你死我活，看看誰能耗到最后。</br> 城墻下，有敵軍的弓弩手，不斷的襲擾城墻上的守軍。</br> 一支冷箭，從秦長青的后背飛來，阿齊茲的身體使勁一躥，將秦長青撞開，利劍直接射進阿齊茲的胳膊。</br> 嗖，又是一支利箭飛來，李銀環抽刀，直接磕飛。</br> “你倆去城樓！”</br> 秦長青扶起阿齊茲，立刻前往城樓，那里比較安全。</br> 進了城樓之后，秦長青感激的看了一眼阿齊茲。</br> “忍著點！”</br> 秦長青攥住箭矢，使勁一拔，鮮血飛濺。</br> 立刻涂抹上金瘡藥，用白布包裹住傷口，“你特碼不要命了？你死了，誰給老子掙錢？”</br> 阿齊茲沒有說話，而是看著秦長青，“將軍，如果要滅國，能放過我一家老小嗎？”</br> 秦長青沒說話，而是幫阿齊茲包扎好傷口，“能！”</br> “謝將軍。”</br> 阿齊茲從懷里掏出來一封信，遞到秦長青的手里，“家里派人送來的，讓小人盡快離開西州保命！”</br> 呲啦！</br> 秦長青直接撕的粉碎，“你為何不走？”</br> “不瞞將軍，人有時候真的很自私。西州城的城墻，是小人出錢建的，不想拱手送人！”</br> “就這點德性？”</br> “秦將軍半年多對西州的治理，讓小人看到了希望。以前想著幫家族造反，現在……”</br> 阿齊茲呲呲牙，強忍著手臂上的疼痛，“現在想做大唐的子民！”</br> “那就老老實實的等著，我秦長青保你一家老小！”</br> 隨后，秦長青抽出腰刀，出了城門樓子，登上城墻。</br> 對方一直在攻城，沒有停歇過。</br> 城墻上有人還沒竄上來，就被唐軍給砍翻，刺穿。</br> 守城的一方，也不斷有人被箭矢射中倒地，立刻有人上來填補位置。</br> 攻城，比的就是耐力和堅持，誰先耗不住，誰就變成了失敗者。</br> 終于，到了正午，敵軍的先頭部隊，接受不了這樣的攻城方法，下令撤軍。</br> 敵軍的士氣全無，留下將近兩千具尸體，鎩羽而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