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br> 秦長青正在準備右領軍考核的事情。</br> 所有校尉以上軍官的資料也全都陳列在眼前。</br> 還讓兵部給他準備了武勛世家年輕一代的優秀人員名單。</br> 既然去了右領軍,肯定要把右領軍搞成最牛逼的一衛。</br> 看著竇孝詹的名字,秦長青用紅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圈,然后看向崔敦禮:“崔叔叔,你說他們爺倆把右領軍丟給我了,我能讓他們生活的那么安穩嗎?”</br> 崔敦禮笑了,地上一本奏疏,“都給你準備好了,老夫寫了一份調令,讓竇孝詹繼續留在右領軍。右領軍的職位是上將軍一人,大將軍一人,將軍二人,你任職上將軍,讓竇孝詹繼續做他的大將軍,至于先鋒將軍得兩個人選看你自己安排。”</br> “崔叔叔,有沒有什么人選好推薦的?”</br> “人選的話……”崔敦禮略微沉思了一下,“你說那些降將的子嗣如何?”</br> 降將?</br> 秦長青懂了,唐朝軍隊中,有幾支是融合了各少數民族的“混合部隊”,除突厥,契丹,高麗等少數民族外,甚至還夾雜著大量波斯人。</br> 據說是一位波斯王子逃亡到唐朝尋求政治避難得到唐太宗恩準,被亡了國的大量波斯人涌現到中國,據記載當時長安的酒館的“胡姬”隨處可見,唐代詩人也經常拿這個當素材!</br> 而且,唐代留居的外族人空前之多,將相、官員、富商中外族人也很多。唐朝的宰相,有29人是外族人。</br> 大臣和大將中,突厥人有阿史那社爾、阿史那思摩、執失思力、阿史那承慶、阿史那彌射、斛瑟羅等;沙陀人有沙叱阿博、沙叱忠義,回紇人有契必何力、渾釋之、李思義,而仆固懷恩、渾瑊、李光顏、王庭湊竟成為有大功于唐朝的名將;</br> 奚人和契丹人中有張孝忠、李寶臣、李唯岳、史憲臣、孫萬榮、孫孝哲、李楷洛,而李光弼竟成為與郭子儀齊名的再造唐室的統帥;</br> 高麗、百濟、新羅人有泉蓋男生、高仙芝、王思禮、李思道、黑齒常之、金人問、李元佑等;中亞九國有康國人康待寶、康日知;</br> 安國人李國臣、駱光先、安祿山;何國人何稠、何潘仁;天竺(印度)人瞿曇謙、瞿曇悉達;凡此等等,不勝枚舉。</br> 李世民當皇帝的時期,突厥人以及少數民族的任職官員占據了整個朝廷的們五分之一!</br> 唐的駙馬左驍衛大將軍畢國公阿史那社爾相當于唐太宗的貼身侍衛,甚至可以提刀面見唐太宗!</br> 而唐太宗病故時將軍竟自殉以“衛太宗皇陵”,要知道他的國家可是被唐太宗給消滅了的!還有魏征,尉遲恭等等不勝枚舉,他們以前也是太宗的死敵!歷史上能讓亡了國的仇人能如此忠心耿耿效力于本方的也只有李世民一人能做到!</br> “崔叔叔,你這么說我想起來契苾何力叔叔,還有阿史那社爾伯伯。”秦長青頓了頓,“阿史那社爾伯伯當年征北王庭,為成全薛萬徹下令殺俘,自此待在家中,不問政事頤養天年。”</br> “他的長子叫阿史那道真,現在是只是軍中都尉;契苾何力的長子契苾明,是左鷹揚衛大將軍,就不挖他們的墻角了。但次子契苾光這個墻角要挖。你幫我參謀參謀,契苾明和阿史那道真倆人過來人右領軍左右將軍如何?”</br> “沒問題,但是……”崔敦禮略微沉思了一下,“自古以來殺俘不祥,很多人都頂著阿史那社爾呢,你這么明目張膽的提攜阿史那道真能行嗎?”</br> “不去試試怎么知道?”</br> 秦長青笑了笑,“瘸叔,準備點禮物,我去涼國公府拜會一下阿史那伯伯。”</br> 涼國公府。</br> 秦長青遞上了拜帖,阿史那社爾親自出門相迎。</br> “長青,自打過完年,你可就沒來看過老夫,今天咱爺倆不醉不歸。”</br> “您老少喝點酒,身體要緊。”</br> “不喝點酒兒,身體更受不了了。”阿史那社爾笑了笑,“老夫十一歲從軍以來,除了敗給陛下外,再無一敗,軍事生涯逐步與北王庭,這輩子值了。”</br> “長青來了,快里面請。你姑父時常念叨你呢。”</br>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衡陽公主,唐高祖第十四女。</br> “十四姑,最近兵部事物繁忙,這一閑下來,就過來看伯伯了。”</br> “叫什么伯伯,叫姑父多親切!”</br> 衡陽公主笑了笑,“我去炒幾個小菜,你們爺倆喝幾口。”</br> “謝姑姑。”</br> “伯伯,最近身體如何?”</br> “還那樣,就饞酒,你姑姑不讓我喝。老程要是在京城,還能去老程那里蹭點兒酒喝,自打老程出海,你姑姑防我跟防賊一樣。”</br> “少喝酒是對的。”秦長青頓了頓,“還沒看見兄長他們出人頭地,您老可要保重身體。”</br> “出人頭地?”</br> 阿史那社爾有些不屑,“我都給陛下上疏了,爵位不世襲罔替,想要飛黃騰達,想要出人頭地,讓他們自己去搏,啃老算什么本事?”</br> “伯伯,兄長沒在家嗎?”</br> “在后院,你找他有事?”</br> “嗯,有點小事。”</br> “去把道真找過來。”阿史那社爾看向一名下人,“家里來客人了,都不知道出來待客,這個混賬東西。”</br> 不多時,阿史那道真出現了,上下打量秦長青,眼睛一亮,“賢弟,你怎么來了?”</br> “……”秦長青:我和你見過嗎?這么自來熟?</br> “兄長,許久沒見伯伯了,過來看看。”</br> “我爹沒事兒的時候就叨咕,說讓我和你多學學,可問題是,我沒法學啊?”阿史那道真咧嘴一笑,“文學造詣,我不行,認識的字有限,勉勉強強也就是讀讀兵書。”</br> “兄長,你這就謙虛了,正所謂虎父無犬子,況且我聽說,我岳父可沒少教你兵法。他的傳人就四個,我媳婦、蘇定方、侯君集,關門弟子就是你了。”</br> “謬傳,謬傳,和師姐他們比起來,我差遠了。”阿史那道真笑道,“倒是你啊,我可聽說了,去了右領衛一下就震住了全軍,還是你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