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其他，那個都尉秦長青認識，雖然說算不上很熟，但至少秦長青記得他的名字：竇乃亮！</br> 這個人和竇乃超一樣，都是竇家的嫡系，當初秦長青給竇家施壓的時候，竇乃超處處和秦長青作對，唯獨這個竇乃亮，給秦長青偷偷遞了不少內幕情報。</br> 所以，竇乃亮站了出來，很明顯都是竇孝詹安排的一出苦肉計。</br> “漂亮啥啊？”竇孝詹云淡風輕，“就是一群驕兵，一群驕兵罷了。喊話的人，是我竇家之人，別看年紀輕輕，但卻勇冠三軍，在武藝騎射方面，堪稱右領軍第一。他還有個身份，是許敬宗的侄女婿。如果表妹夫你把他降服了，就表示降服了整個右領軍。”</br> 秦長青笑瞇瞇的打量竇乃亮，然后大聲說道，“本侯第一天任職，就見到了右領軍的軍威，本侯心中甚慰。竇乃亮，聽說你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武藝騎射也很線束，要不比試一下？”</br> 秦長青說完，臺下的將士們全都沸騰起來。</br> 在軍營里，什么最牛逼？當人就是武力值了。</br> 為啥老班長都那么能打？你當兵的時候不老實，老班長第一件事就是打你？</br> 打你是告訴你，這個班我最大，你老老實實的聽話，不要在窩里橫，牛逼的話出去打，打贏了我請你喝酒，打輸了我關你禁閉。</br> 軍營里面最崇拜的就是強者了，只要秦長青打敗了竇乃亮，一準兒震驚全場。</br> “主家，要不我去……”瘸子緩緩走上前，他可不想讓秦長青以身犯險。</br> “不用！”</br> 秦長青讓瘸子和獨眼龍，幫他脫去甲胄，走下點將臺。</br> 竇乃亮愣了一下，迷茫的看著竇孝詹：沒說打啊？不是說好的我站出來反對，你讓人打我一頓板子，上演一出苦肉計給平西侯爺立威嗎？這咋變成比試了？刀劍無眼，我他喵的傷到他怎么辦？</br> 周圍的將士們，立刻讓出來一條路，留下一塊真空地帶。</br> 不斷的高舉兵器振臂高呼，反正國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基因，一直都在。</br> 如果竇乃亮能打敗秦長青，秦長青以后也就沒有什么顏面再來右領軍了，如果打贏了……嗯，那大家就都徹底服氣秦長青了。</br> 這里面還有一個原因，是右領軍的全體將士，和秦長青兩口子有仇。</br> 當年軍演的時候，游騎衛一千人對右領軍一萬人，剛要開打，右領軍兩個騎營，剛出營地，就被裁判截停了，原話是：你們可以退出演習了，游騎衛使用火炮對你們營地進行了一次炮火覆蓋。</br> 然后，兩個騎營，整整四千人，剛披掛上馬出營，還沒等一展拳腳呢，就被宣布全戰死了。</br> 然后，李銀環帶著一千游騎衛，又搞了一次穿插斬首，俘虜了都尉以上軍官不計其數。</br> 至于竇諺就更委屈了，竇諺、竇孝詹等等，大將軍、偏將、先鋒，被游騎衛的火頭軍伍長周衛國，一枚爆破筒全給送上天了。</br> 是因為李銀環穿插，準備斬首行動，火頭軍做好飯真被給各個斬首小分隊送飯。</br> 為什么要送飯？</br> 這是火頭軍的必練科目，穿插、補給！</br>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了哪有力氣打仗？</br> 所以，很多時候，火頭軍的訓練強度，往往是最大的。</br> 送飯的是一伍，一共六個人，越過右領軍的層層封鎖，把飯菜送到。</br> 在回去的路上，突然發現了一處小山坳，聚集了很多人，還有望遠鏡的反光。</br> 周衛國立刻把人散開，然后在遠處觀察對面，突然看見了領頭的將領穿著將軍鎧，肯定是大魚。</br> 六個人一合計，每人拿出一枚訓練用的爆破筒，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全都丟了過去，右領軍高層，全部“陣亡”！</br> 再加上李銀環把游騎衛編制打散，每一個斬首小隊都有所收獲，整個右領軍剩下的最大軍官就是校尉，就這么徹底結束了軍演。</br> 所以，右領軍的所有人，對秦長青和李銀環簡直就是恨之入骨，想找機會在進行一次決戰的時候，人家去西州了。</br> 等從西州回來，人家徹底改制換裝，火槍、火炮……去俺他喵的重武器，怎么打？</br> 現在，秦長青來了，很多人都有種大仇要得報的感覺。</br> “秦長青，想當年你帶著游騎衛干的齷齪事，右領軍全都記著呢，今天就讓你有來無回。”</br> “我竇乃亮，今天就要把你打趴在地上，灰溜溜的滾出軍營！”</br> 竇乃亮說完，有人遞上兩根木槍，二人也擺開了架勢。</br> 秦長青略微思索了一下，放下木槍，從兵器架上取下來一柄木質的萱花大斧。</br> 有軍卒在木槍和斧子上面，涂抹了紅色的燃料。</br> 咚咚咚！</br> 也不知道是哪個狗犢子，看熱鬧不嫌事大，居然敲響了戰鼓。</br> “虎虎虎！”</br> “虎虎虎！”</br> “虎虎虎！”</br> 戰鼓聲響起，軍卒們的情緒更加高漲。</br> 竇乃亮擺開了架勢，上弓步直刺。</br> 秦長青手中大斧子一抖，磕偏了槍尖，然后大斧子斜下一掃，正中竇乃亮的胸口。</br> 一道紅色的印記出現，如果是真斧子，估計竇乃亮早就橫尸當場了。</br> 咦？</br> 難道我小瞧秦侯爺了？</br> 竇乃亮一愣，雖然這一刺有放水的嫌疑，但是吧，他做夢也沒想到秦長青回點會這么快。</br> “侯爺，你先來！”</br> 秦長青一笑，就怕你不讓我先手，你以為我為啥選斧子？</br> 在心中，秦長青也是默默的祈禱：程伯伯，這一戰，就看你是不是和我吹牛逼了！</br> 嘿，劈腦袋！</br> 嘿，掏耳朵！</br> 嘿，小鬼剔牙！</br> 秦長青手中的大斧子都快掄圓了，祈禱老程的三板斧像是傳說中的那樣無敵。</br> 果不其然，三招下來，打得竇乃亮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br> 周圍的軍卒們看到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怪不得秦侯爺能夠縱橫西州，怪不得秦侯爺能夠在遼東殺入敵后搶了敵國公主，原來這么能打，盡得盧國公真傳。</br> “程伯伯還教了我半招兒！”</br> 秦長青一笑，“這招叫做捎帶腳！”</br> 說話間，手中的大斧子順著竇乃亮的腳踝，猛然斜上一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