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些年勵精圖治，百姓的日子蒸蒸日上，這傳座宴也一年比一年豐盛了。”李君獻接連感慨，“那時候，確實不敢想，菜里面會放這么多油。”</br> “大兄弟。”一名四十六七歲的食客笑瞇瞇的看著李世民和李君獻，“這可多虧了當今圣上。俺以前是地主家的長工，生活拮據。過年的時候，能吃一口白面饃饃就不錯了。。后來陛下均田，家里分了足足十二畝，現在這小日子越過越紅火嘞。家里四個崽崽，一個參加了大唐新軍，一個當年參加了游騎衛，剩下的兩個全都在清華書院讀書嘞。”</br> 說到這，食客得意洋洋，“知道清華書院吧？那可是天子門生。以前，根本就不敢想，家里的崽崽還能讀書識字。”</br> “那可不。”周圍的人也全都議論起來：</br> “沒有陛下，咱們誰吃得起肉？誰用的起菜油？”</br> “還有貞觀犁、各種改良的農具……我跟你們說，沒有陛下，就沒有咱們現在幸福的小日子。”</br> “對了，還有秦侯爺，秦侯爺也是咱們的大恩人。”</br> “恩人？要說恩人那可太多了，皇后娘娘發明了觀音散，還搞了醫療保險、教育補助……”</br> “以前，晉陽公主殿下，還經常帶人下田間地頭幫忙……講道理，皇家真的是太親民了。”</br> “以前我以為皇帝家里用的全都是金飯碗，后來咱運氣好，晉陽公主殿下在我老漢家吃過一頓飯，公主殿下說了，皇家也是噗通的家庭，無非就是肩上的擔子不一樣罷了。”</br> “公主殿下還說，百姓肩上的膽子其實就是吃飽肚子，家里有余錢。皇帝家里的擔子就是讓天下太平，讓百姓安全……”</br> “對，公主殿下也在俺家吃過飯，她還說政策不是她們家定下的政策，而是朝廷所有人努力的結果。讓咱們不能只念及皇家的好，也要念及朝廷的好。公主殿下才是大義之人嘞。”</br> 周圍的人都是發自內心歌頌李世民，歌頌朝廷的。</br> 很快，周圍的人全都放下碗筷，規規矩矩的站成一隊。</br> 李世民和李君獻不明所以，被一個老漢拉了一下，“你新來的不懂，這個時候要祭拜真武佑民天君的。”</br> “祭拜？”</br> “對呀，其實就是拜陛下的。以前，沒這個習俗，現在大家吃飽了穿暖了，都是因為有一位明君，所以，就有了這個習俗。”</br> 一名長者出現，就站在大街的中間，身后以一個長行案臺，上面有三牲以及各種貢品。</br> 一個錐形的擴音器，被長者拿在手里，開始宣讀一篇歌頌李世民的文章，隨后帶頭對著李世民的雕像，連續叩拜三次。</br> 站的整整齊齊的百姓們也是一樣，見李世民不跪拜，老漢拉了一下李世民，“別傻愣著了，是他讓天下太平的，是他讓咱們吃飽穿暖的，是他讓咱們有了自己的田產……快跪下……”</br> 朕，還要跪拜自己？</br> 李世民噗嗤一下就笑了，但還是很順從的，跪在地上，對著自己的雕像，行了三拜之禮。</br> “起！”</br> 老者用擴音器喊了一嗓子之后，百姓們全都起身。</br> “現在，迎春納福。”</br> 老者蒙上眼，拿起一個女人招親用的小弓箭，掛上頂部纏著棉花的箭矢。</br> 選擇了一個方向射了出去，被射中的人手舞足蹈興奮的不行，來到老者面前行禮，說了一番吉祥話。</br> 老者在貢品上取下一盤糕點遞到這人手里，“莫忘皇恩，接了天君的貢品就是納了福，當自強奮發，不可生出怠慢懶惰之心。”</br> “是，小民謹記。”</br> 對著老者又是一躬身，興奮的抱著盤子，一路小跑回家，要和家人分享喜悅。</br> 隨后，一支箭對準了李世民，李君獻神色一緊，正準備訓斥，卻被李世民制止了。</br> 箭飛向李世民，李世民輕輕一抬手，就把箭攥在手里。</br> 幾步上前，對著老者一拱手。</br> 又是一陣吉祥話，老者上下打量李世民，總感覺像是在哪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br> “看你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面相確實富貴人家。既然參加傳座宴，又得了箭，就把三牲之一的豬頭送與你。”</br> 老者頓了頓，在次開口，聲音如洪鐘般響亮：</br> “豬，剛鬣。六畜之首，壓陣之物。</br> 有溫順與老實的本性，看似憨態笨拙，但它天資聰穎，智能過人，其獨特的嗅覺是其他動物所不及的。遇事有自知之明，從不逞強好勝，也從不為自己的后果擔憂。”</br> “正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你受了天君之福，自當分天君之憂。不需要你舍己為民，不需要你一心為公。只期待你富足之日，能為國家盡一份薄利。若出現天災人禍，施粥度難之時，讓粥的黏度大些便好。”</br> “好，我記下了，李二郎當為蒼生，當為黎民，盡力！”</br> 李世民對著老者一拱手，親自端起了供桌上的豬頭，笑眼迷離的走出了朱雀大街。</br> 李二郎？</br> 老者面容一怔，看看李世民走過去的方向，在看看桌子上的真武佑民天君像。</br> 槽！</br> 老者直接爆了粗口，手里的擴音器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br> 望著李世民遠去的背影，高高拱手，深深一躬身，“諸位，讓我們為陛下賀，為大唐江山社稷賀！”</br> 近乎所有的百姓齊聲高喊，聲音響徹云霄。</br> 李世民的身體一顫，轉過身看著百姓們，眼睛突然一紅：嗯，朕也為你們賀！</br> 回到了皇宮，李世民放下豬頭，死死的盯著，感觸頗深。</br> 長孫皇后奇怪的看著李世民，“二郎，你咋搬回一個豬頭……”</br> “這不是豬頭。”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這是大唐百姓的期待和希望。”</br> 說罷，招呼來內侍，“讓人把這個豬頭清洗的干凈一點，煮熟之后切片，這個豬頭，就是今年年夜飯的主菜。”</br> 秦長青此時也送完禮，回到了府上。</br> 熱熱鬧鬧的準備了團圓飯，秦毅則是帶著幾名部曲，站在門口，給路過的莊戶崽崽們發放紅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