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很爽。</br> 鹽鐵的生意雖然交給朝廷了，但是長孫無忌的手里依舊有鐵礦在手。</br> 但是呢，鐵礦的生意就有點連帶關系了，因為離婚分家的時候，長孫無忌把鐵礦的生意依舊讓長樂公主掌管。</br> 長樂公主的生意是誰的生意？還不是秦長青的？</br> 所以呢，長孫無忌最近吃到了很多甜頭，以前在鹽上面的損失，逐漸的全都補上來了。</br> 秦長青要搞督造局，起初長孫無忌還沒明白，可回到家之后，思前想后終于懂了。</br> 秦長青這是要搞一個百年家族，最新的鍛造方法全掌握在秦長青的手里，不管督造局吞并哪個部門，鍛造方法依舊在程鐵柱和秦長青的手里。</br> 可以說，老程家和老秦家是捆綁在一起的，和皇帝是同一個陣營，只要皇帝不倒戈一擊，這兩個家族就會一直屹立不倒。</br> “父親，秦長青這個人，真的是可惡。”</br> 長孫溫進入前堂，咒罵連連，“父親，咱們家鐵礦的生意，不能外銷了。不外銷怎么掙大錢？”</br> 長孫無忌端著茶碗的手，瞬間改成了攥著，恨不得直接給長孫溫的腦袋開瓢。</br> “父親，秦長青搞督造局，還把新式的煉鋼法交給了朝廷……”</br> “他做的事情，和我長孫家有何關系？”長孫無忌強忍著心中的怒火。</br> “父親，咱們的煉鐵廠產量在下降，成本在升高，大嫂……不是，表姐根本不把煉鋼法告訴孩兒，長此以往，咱們長孫家連最起碼的依仗都沒有了……”</br> 長孫無忌直接無視了長孫溫，而是看向長孫濬，“你來說說看。”</br> “父親，咱們家的煉鋼廠是五弟私自籌建的，說句難聽的話，叫做和咱們家沒關系。但畢竟是您的骨肉，體內流淌著咱們長孫家的血，孩兒建議交出去，交給表姐，讓秦長青合并了比較穩妥。”</br> 長孫濬頓了頓，“父親，在這方面咱們都不如秦長青，技不如人這點必須要承認。表姐雖然和大哥離婚了，但是每年鐵廠的紅利都會讓人送過來，分文不差，這表示親情還在。孩兒覺得，可以無條件的信任表姐。”</br> “三哥，你這是出賣家族！”長孫溫氣的直跺腳，對著長孫濬破口大罵。</br> “你，給老夫閉嘴。”</br> 長孫無忌一聲呵斥，長孫溫乖乖的閉嘴。</br> 隨后，長孫無忌又問道，“關隴什么意思？”</br> “父親，關隴的銅鐵生意，已經不讓咱們家介入了。”長孫濬一臉苦澀，“只有五弟，拋下了咱們國公府的尊嚴，熱臉去貼冷屁股！”</br> “你……”長孫溫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長孫濬，“我不也是為了這個家？”</br> “五弟，你錯了。”</br> 一直沉默寡言，不參與長孫家任何事情的長孫淹開口，“三哥說的對，全交給表姐吧。”</br> “行，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你們誰去一趟道觀？”</br> 長孫溫肯定不回去的，長孫濬一直窺視表姐的美色一直暗戀表姐，自然也不能去。</br> “父親，孩兒馬上就要去長水縣赴任縣令了，我去吧。”</br> 長孫淹對著長孫無忌一躬身，“父親，孩兒這一去，很有可能就留在會稽郡，連任幾任縣令不回了。”</br> “不回也好。”長孫無忌拍拍長孫淹的肩膀，“多做些政績出來，讓你表弟看得見的政績。等將來真的出了什么事兒，你表弟也不會對你下手。”</br> “嗯。”長孫淹重重的點點頭，然后眼睛一紅，“父親，原諒孩兒做了逃兵！孩兒……真的怕死！”</br> “這不算逃兵，這算是給咱們長孫家留一脈香火。”</br> 長孫無忌伸手拍拍長孫淹的肩膀，“你能在家族巔峰急流勇退父親甚慰。去見你表姐的時候，不需要說太多。但你要把銅鐵生意四分天下這一說點出來，不需要太直白，你表姐聰明的很，一點就透。”</br> 銅鐵的生意，朝廷、江南豪門、山東士族和關隴豪門，各占一部分。至于秦長青和長孫無忌，他們倆加一起都沒有其中一部分多。雖然說秦長青的家業里面礦產占了一部分，但更大的原因是秦長青有煉鋼法，各大家族豪門，不得不把礦石賣給他一部分罷了。</br> “濬兒，你大哥、二哥都已經過世，你就是家中長子。你要記住，家國天下這四個字。未來這個家是要由你接掌的，你和秦長青私底下的勾當，為父都知道，也都理解。現在你面臨的最大的問題，就是你倒戈的太明顯了，最近就不要出門了，為父好生的教教你，如何和關隴打交道！”</br> “父親，孩兒……”</br> 長孫濬一臉苦澀和嫉妒。</br> “不如就是不如，能看出自己的不足，才是成長的關鍵。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絕對第一的。你在這方面沒啥天賦，但既然你和秦長青有了交集，還在大唐貿易集團任職，那就把我和長青之間的事情置身事外，保持好和秦長青的關系。太子殿下那里要是有什么酒局，你該參加就參加，不要拒絕。去之前禮物備足。”</br> “父親，您都知道了？”長孫濬臉色一紅，羞臊的不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br> “你大哥出殯前，長青砸爛了咱家府門，和我說過一句話，保咱們家一脈不滅，我就知道了。”</br> 說到這，長孫無忌話鋒一轉，“既然你選擇了，你也要做出點業績，給咱們家爭一條后路。”</br> “父親，既然您老看得這么開，什么都比我們兄弟清楚，為何不……”</br> “不是不做，而是不能做。”</br> 長孫無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都散了吧，老夫想一個人靜靜。”</br> 而此時，英國公府迎來了幾位貴客。</br> 太子府武夫人、盧國公的媳婦崔柏嵐、崔穎，衛國公的媳婦紅拂女李初塵，平西侯爺的媳婦李煥兒。</br> 李績的夫人沈氏，熱情待客。</br> 這群人一起來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兒。</br> 幾番詢問之后，崔柏嵐開口了，“妹子，也不是啥大事兒，我們姐幾個兒來給你妹妹你道喜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