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遠為人粗俗，不通文墨，號稱瓦崗一大草包。想當年其實也是個只知惹是生非且較為自私任性的夯貨，隨秦瓊出門，到處恣意妄為，惹事生非，招惹麻煩，讓人煩不勝煩。</br> 誰也不敢惹李元霸，也打不過裴元慶，可人家齊國遠的膽子就大，還全都打贏了，你說你氣不氣？</br> 就這么一個膽大包天的主兒，天不怕地不怕，唯一能治住他的就是老程，你不服都不行。</br> “小子，進門了也不行禮？”齊國遠把兩柄大錘放在地上，“咋的，瞧不起俺老齊？”</br> 秦長青抿抿嘴，放下燒鵝和貢酒，走進了大錘，很隨意的攥住了錘柄，微微一用力，居然沒拎動。</br> 有些不信邪，秦長青用力攥住錘柄，使勁一抬，還是沒抬起來。</br> 于是，空氣瞬間凝固了，秦長青一臉尷尬的看著齊國遠，“那啥，我就是那啥吧……”</br> “覺著是紙糊的？”</br> 齊國遠斜著眼睛看著秦長青，“一個裝著石灰粉，一個裝著辣椒面兒？”</br> 秦長青臉色通紅，臊的不行，“齊伯伯，誤會，全都是誤會！”</br> 齊國遠一臉嫌棄，從懷里掏出來一本書，“這本《瓦崗英雄》寫的不錯，就是俺老齊堂堂瓦崗山第一步將，用步槊的高手，咋在你眼里就變成草包了？嗯，最后的結局，還被泉蓋蘇文用飛刀給弄死了……我呸……但凡不是阿丑哥和牛進達攔著，俺老齊早過去砸爛你的府門了。”</br> 阿丑哥？</br> 秦長青懵逼了，放眼整個大唐，敢叫老程乳名的就那么幾個，面前的齊國遠，估摸著也是個狠人。</br> “齊伯伯，這個叫書膽！”秦長青立馬笑臉相迎，“您和程伯伯是這本書的書膽，一個小說罷了，何必較真兒呢？抽空我改下結局就好了。陛下讓我來給您送燒鵝和貢酒來了。”</br> 說到這，秦長青看向瘸子，“瘸叔，咱們咱們第一次登門齊伯伯府上，不是拉了一車禮物給齊伯伯嘛，怎么還沒到？牛車走的那么慢嗎？”</br> “主家，我這就過去看看，這就過去！”瘸子說完，跑出了齊國遠的府邸。</br> “齊伯伯，當時創作的時候，我都聽人說了，瓦崗山有兩大戰神，號稱是馬上魔王，馬下國遠。說的就是程伯伯和您了，但是創作要稍微的改動一下的，您老別見怪。”</br> “哼！”</br> 齊國遠一聲冷哼，讓人準備了酒菜，就在前堂，二人落座。</br> “齊麟，你也坐！”齊國遠看向長子，“你不是總想認識一下平西侯爺嘛，他來了！”</br> “羽林衛輕車都尉齊麟，見過秦大哥！”</br> 齊麟？</br> 秦長青一愣神，咋和我們家的寵物一個名？</br> “好兄弟，坐坐。”秦長青笑瞇瞇的看著齊麟，“以前，總聽處亮和長思提及，一直沒機會見面，今日一見，果然有齊伯伯之雄姿。”</br> “狗屁！”齊國遠狠狠瞪了秦長青一眼，“他和程處亮、李長思不對付的。你編瞎話能不能編個好一點的？”</br> “我……”秦長青頓時又尷尬了，“兄弟啊，現在哥哥我是兵部左侍郎，你就說你想去哪，哥哥一句話的事兒。”</br> “真的？”齊麟眼睛一亮，“哥，我想去水師！”</br> “水師啊？”秦長青略微沉思了一下，“水師不能走后門的，但是你可以成為水師學院的特招生，我媳婦一句話的事兒。”</br> “謝謝哥！”齊麟興奮的不行。</br> “旱鴨子，還想去水師……”齊國遠一臉不屑。</br> “爹，孩兒……”</br> “你不熟悉水性啊？”秦長青問。</br> “不熟悉，一直沒學會。”齊麟臉上浮現出失望的神色。</br> “我還有個地方需要人，就看你敢不敢去了。”秦長青頓了頓，“但是呢，最近兩年，不會有什么功勞。但是只要和吐蕃開戰，或者和鄰國開戰，絕對是首功一件。”</br> “哥，什么地方？”</br> “大非川！”</br> “去做什么？”</br> “修路，修建鐵路！”</br> “鐵路？”麒麟愣了一下，“我在小清河執勤的時候聽說過，但那是絕密。只知道有這個名字，具體做什么不知道。”</br> “如果你想去，我把你調任吐谷渾郡，你在吐谷渾全境、大非川、西寧、鄯州修建鐵路，將來和吐蕃開戰，你就是首功！”秦長青頓了頓，“另外，除了修鐵路以外，還會給你五千人，做好沿途的守護工作。不出五年，大唐就會成立鐵道衙門，你如果好好干，沒準會成為鐵道衙門的最高長官。那可相當于一個侍郎了。”</br> “哥，我去！”</br> “修鐵路很苦的，如果質量不達標，要掉腦袋的。”</br> “不怕，行得正坐得直。”</br> “行，那你就等著吧，等我后面給你調令。”</br> 在齊國遠府上，秦長青喝的很盡興。一直以來他都犯愁，鐵道衙門方面的人選，現在齊國遠主動送上門了，真的是困了有人遞枕頭。</br> 暈暈乎乎的離開了齊國遠府，秦長青坐著馬車剛走出去沒多遠，就被一隊羽林衛給圍起來來了。</br> 秦長青一臉懵逼的，被這隊羽林衛“押送”去了曹王府。</br> 曹王李明沒有準備酒菜，而是讓人把秦長青請去了曹王府的汗蒸房。</br> 秦長青一臉懵逼，“小舅子，你要干啥？”</br> “沒啥，就是想見見姐夫了。”</br> 李明嬉皮笑臉的看著秦長青，“姐夫，喝茶。”</br> “有事說事，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br> 曹王李明，唐朝宗室、書法家，唐太宗李世民第十四子，是趙王李福的親弟弟。</br> 李明出生雖晚，但是其母卻非常出名，巢剌王妃楊氏，或者又稱為齊王妃，是齊王李元吉的正妻，李世民的弟媳。李元吉被干掉之后，就成了李世民的媳婦。李治當皇帝的時候，把他過繼給了李元吉，出任過梁州、虢州、蔡州、蘇州四州刺史。后來，卷入了章懷太子案，在小武妹妹的授意下，被黔州都督謝佑逼死。</br> “姐夫，缺錢！”李明十分靦腆的搓搓手。</br> 秦長青一連奇怪的看著李明，“你缺錢你找李福去，找我作甚？”</br> “我哥白扯，小門小戶的不禁折騰。”</br> 李明一臉期待的看著秦長青，“我想搞點建筑的生意，還是搞地產能掙大錢，姐夫，要不你拉兄弟一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