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整個青龍山，金雞納樹沒有八百也有五百，砍伐一半，應該夠用了，不夠用的話，從嶺南調撥就是了。</br> 一個騎營，有一千五百個弟兄，一窩蜂的沖上建元寺的后山，手持工具開始伐樹。</br> 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樹木砍伐完畢，一共是三百六十五株，所有的樹木都已經扒皮完畢。</br> 剩下的就是用樹皮提煉了，建元寺里面的大鼎，全都被秦侯爺征收了，用于把樹皮磨成粉。</br> 老程的病也越來越嚴重，已經吃不下東西了，每天只喝一碗水。</br> 秦長青也是急的不行，讓人加快進度，曬干太慢了，必須烘干。</br> 終于，第一批金雞納樹皮的粉末，制作成了。</br> 秦長青沖了一碗水，端給老程，“伯伯，管不管用，我也不知道，您老敢喝嗎？”</br> “呵，呵呵！”</br> 老程無力的抬起眼皮，斜著眼睛看著秦暢，“你不喂，俺老程咋喝？”</br> 秦長青的眼睛微微發紅，拿起勺子，開始喂老程喝藥。</br> 藥物入口之后，沒多久，老程就感覺自己小腹脹痛的厲害，就連呼吸也變得粗重紊亂，病情似乎比之前更重了。</br> 在一聲怪叫之后，老程暈了過去，一點反應都沒有了。</br> “侯爺，國公爺……”覺遠很想說，老程駕鶴了，可最終還是沒說出口。</br> 秦長青給老程探了探鼻息，然后趴在老程的胸口仔細的聽了聽，確定老程還活著，這才長出了一口氣。</br> “命令，所有人，天黑之前，把所有的樹皮磨成粉末！”</br> 秦長青頓了頓，招呼來一名親衛，“帶著磨好的三斤粉末，送去劍南軍大營！”</br> “瘟疫來襲，益州上下所有官員不作為……”</br> 秦長青把自己的腰牌遞給瘸子，“瘸叔，你和龍叔再帶五百精騎，給老子打下刺史府，砍了益州刺史的腦袋，就掛在城門上示眾！益州城六品以上官員，全部關押候審！”</br> “是，主家！”</br> 瘸子和獨眼龍點了五百精騎，離開了建元寺。</br> 老程也在一個時辰之后醒了，看了看身邊焦急等待的秦長青，看看面前的覺遠，開口說話了，“俺想吃肉……”</br> “嗯，吃肉吃肉！”</br> 秦長青的眼角情不自禁的落下兩行淚：老程沒走，真好！</br> 讓人熬了肉粥，秦長青喂老程喝了下去，老程的臉上也終于露出來血色。</br> “伯伯，現在感覺怎么樣？”</br> “像是做了一場大夢，在鬼門關轉了一圈。”老程掙扎著做起來，“去，快去救常何！”</br> “已經派人過去了。”秦長青點點頭，“不放心你，我就沒去。阿爹走了，我不能在讓你也走了……”</br> “德行！”</br> 老程白了秦長青一眼，點了一支鐵錘牌香煙，狠狠吸了一口，“離俺老程遠點，多少年都沒人和俺老程煽情了……”</br> 說完，老程的眼睛也一下子就紅了。</br> 狄仁杰收到了秦長青送來的特效藥，立刻讓人用水沖開，給所有得病的軍卒喂服下去。</br> 連日來，近乎癱瘓的營地，恢復了從前的樣子。</br> 秦長青的親衛不僅帶來了藥物，還帶來了醫學院的大夫，有他們照料病人，狄仁杰也十分放心。</br> 服藥之后，就是漫長的一夜。</br> 次日清晨，天剛剛里昂，病人的隔離區就熱鬧起來，所有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喊著餓。</br> 大夫們立刻給他們喝了鹽水，隨后給他們喂粥。</br> 狄仁杰一個激靈竄起來，顧不得穿鞋，一路小跑沖進了隔離區。</br> 看到患病的軍卒們，一夜之間就生龍活虎了，頓時喜極而泣。</br> 常何的腦門摸了幾下，冰涼，早就退燒了。</br> “酒，老夫要喝酒！”常何喝了一大碗肉粥，還覺得不滿足。</br> “派人去建元寺，通知秦侯爺，藥管用！”</br> “懷英，長青來了？”</br> “嗯，就在建元寺。”狄仁杰頓了頓，“昨天夜里還派人從來百十斤特效藥。”</br> “快，送去金川四鎮！”</br> 常何掙扎著站起身，“等金川四鎮的軍卒病好了，不用吐蕃打咱們。把劍南軍所有騎營全撒出去，老子錘他們！媽的，趁著老子病了，就想要老子的命，誰給他們的底氣？”</br> “懷英，劍南軍這里有老夫鎮守。”</br> 常何拿出自己的大帥印信，遞到狄仁杰的手里，“這一仗，你來打！怎么打都行，老夫不干涉！打贏了，老夫親自給你向朝廷請功！記住了，只有一點，打服他們！”</br> “可是開戰要有借口的……”狄仁杰一皺眉。</br> “就說，劍南道瘟疫肆虐，是吐蕃投毒！”</br> 常何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在金川江那里，隨隨便便找一處洼地，只要里面有死牛死馬什么的，就是開戰的借口。”</br> “下官懂了！”</br> 狄仁杰隨后回營整理了一番，帶著一支騎營，直奔金川四鎮。</br> 益州城！</br> 黃裳帶領的一個騎營，被人圍了。</br> 和對方的裝備想比，黃裳的裝備就只能用簡陋來形容了。</br> 瘸子和獨眼龍騎在戰馬上，所有人的手里全都是貞觀十九式馬步槍。</br> 火油彈、爆破筒、最新式的馬刀……</br> 黃裳就感覺自己懵逼了，倒不是害怕，當兵的就沒有一個慫蛋軟包，而是不知道這伙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睡了一晚上，還沒等吃早飯呢，就被人給圍了。</br> 但對方沒有著急進攻，就是圍住了刺史府，揚言讓里面的人交出益州刺史，以及所有六品以上官員。</br> 黃裳更懵逼了，看看院子里的尸體，陷入了沉思。</br> 最終，黃裳一咬牙，拎著益州刺史的腦袋，緩緩走出了刺史府。</br> “瘟疫肆虐，益州刺史不作為，本將奉狄仁杰狄大人之命，斬了益州刺史。”</br> 人頭丟在瘸子和獨眼龍腳下，“人，是本將殺的，六品以上官員是本將下令逮捕的，一切罪責本將擔了，還望二位不要為難騎營的兄弟！”</br> 說完，黃裳解下腰間的佩刀，丟在獨眼龍的戰馬前面。</br> 獨眼龍和瘸子噗嗤一下就笑了，紛紛下馬。</br> “小將軍，咱們是一伙兒的。”</br> 瘸子撿起地上的佩刀，重新掛在黃裳的腰上，隨后退了三步，對著黃裳敬了標準的右武衛軍禮。</br> “我等奉平西侯爺令，把益州刺史梟首示眾，六品以上官員，全部看押候審，現在，請小將軍和我等交接！”</br> “……”</br> 黃裳又是一愣，很快臉上露出笑容，回禮后舉起手臂，對著院子里高聲說道，“全體都有，列陣整齊，準備交接人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