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雪寶馬逐漸平靜下來，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弱，對著李世民輕微的叫了一聲，緩緩的閉上了眼睛。</br> 在戰馬的眼角，秦長青清楚地看到了一行眼淚。</br> “岳父，節哀！”</br> 李世民沒有聽清秦長青說的是什么，只是對著后面揮揮手，“把他安葬在昭陵，在墓碑上作畫，并雕刻他的功績。”</br> 李世民又病了，這次不是心病，而是真的病了，寶馬離世，李世民傷心過度。</br> 幸好，太醫署傳來的消息很不多，李世民沒什么大礙。</br> 長孫無忌第一時間進宮探望李世民。</br> 講道理啊，李世民一直在放權給李治，也每天都能看到李治的成長。</br> 但很多老臣，早就習慣了李世民坐鎮，萬一李世民走了，肯定是朝野震蕩，李治也會借機清晰朝堂。</br> 在長孫無忌離開之后，就去了兵部，直接找了秦長青。</br> “長青，陛下最近不參與朝政了，太子殿下又要照顧陛下，又要處理政務，我擔心太子殿下身體吃不消。為善就聽你的，要不你過去勸勸？”長孫無忌很難得的來求人，“說句難聽的，陛下只是要出海，又不是駕崩……”</br> 噗嗤，秦長青笑了，“趙國公，為善是大孝之人，現在去勸的話，恐怕他也聽不進去。我已經給秦牧和兕子寫信了，他們正在回來的路上，到時候兕子就照顧陛下了。”</br> 秦長青頓了頓，“這樣，陛下出海，兩朝交替，咱們倆現在還是休戰期，就一起去太子看看，你覺得如何？總得讓人做皇帝的時候安心一點對不對？”</br> “成。”長孫無忌拍拍秦長青的肩膀，“你說咱倆要不是政敵多好？”</br> “這話說的……”秦長青瞥了一眼長孫無忌，“是你非要那我做政敵的。”</br> 東宮。</br> 秦長青和長孫無忌談笑風生的來了，李治明顯一愣，立刻讓人準備上等的好茶。</br> “舅舅、姐夫，你們怎么來了？”</br> 李治放下手里的奏疏，和秦長青、長孫無忌圍坐在茶桌邊。</br> 長孫無忌很難得的，親自泡茶。</br> 自打李世民生病以來，李治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明顯憔悴了很多。</br> “殿下，你也要注意身體，陛下病了，你在病倒了，朝堂會出亂子的。”</br> 長孫無忌給二人倒了茶，再怎么說也是舅舅，說不心疼那是假的。</br> “舅舅說的對，為善啊，我已經讓兕子回來照顧陛下了。兕子辦事兒你還不放心嗎？”</br> “嗯。”李治點點頭，“我會注意的，我還很年輕嘞。要是兕子回來那就更好了。”</br> “正巧你們來了，我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們的一件。”</br> 李治找來兩份奏疏，分別遞給了二人，二人看過在會后，交換了奏疏，隨后陷入了沉默。</br> “我想把茍利國調任漁陽府，讓他做一個縣令太屈才了。想讓他任一任刺史。”</br> “狄仁杰那里我是這么安排的，讓他回京，任刑部法曹、大理寺丞、侍御史……”</br> 李治說到這嘆了一口氣，“江夏皇叔遞交了辭呈，想卸任刑部尚書。我覺得狄仁杰就很不錯，大理寺和刑部都適合他。還有他舉薦的張柬之，也是個牛人啊。洛州司馬做的風生水起。我準備讓張柬之也進京，從刑部開始。你們覺得怎么樣？”</br> 很明顯，李治就是在培養自己的人，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老人可不一定都和李治一條心。</br> 太子殿下都這么說了，秦長青和長孫無忌自然也不會反對。</br> 閑聊了一會兒，李治單獨留下了長孫無忌，兩個人一直交談到了深夜，長孫無忌這才神色匆匆的離開。</br> 隨后的幾天，許敬宗去探望了李世民，也不知道許敬宗和老李都說了什么，李世民的病居然奇跡般的痊愈了。</br> 痊愈了之后，李世民開始親自往水部跑，和許敬宗一起研究蹴鞠大賽。</br> 隨后，李世民發出兩道旨意，一道旨意給了老程，一道旨意給了秦長青。</br> 讓兩個人帶著一個騎營，起劍南道慰問劍南道行軍大總管常何。</br> 秦長青是一臉懵逼，劍南道那么遠，你讓老流氓一個人去就行了，讓我去作甚？</br> 本侯還想看你們踢一場人情世故呢……</br> 但是皇命難為，秦長青只能忍氣吞聲的跟著老程去劍南道。</br> 可讓秦長青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老程居然還帶上了一個飛行大隊，足足有六十架飛球。</br> 不僅如此，老程還從醫學院帶了一個觀摩團。說好聽的是觀摩團，可里面的人秦長青可全都認識，那些都是老神仙孫思邈從全國各地搜羅的醫術名家。</br> “伯伯，劍南道出事了？”</br> 秦長青把老程從戰馬上扶下來，拉著老程的手腕，鉆進自己的長城牌大馬車。</br> “伯伯，你切莫誆騙小子，咱們現在走的全都是高速路，整個長安城就一百輛公交車，你一下子帶出來六十輛，作為交通工具……劍南道到底怎么了？不是出了大事，陛下不會讓你去劍南道的。”</br> “劍南道發生大疫，常何病了！是重病！”</br> 程咬金嘆了一口氣，“老夫此去，如果常何真的……老夫就暫時接任常何的位置。帶你來是想讓你救常何的。長青，你別看常何平日里名不經傳，但他可是咱們大唐訓練騎兵的第一人，你務必要把他給救活了。”</br> …………</br> 劍南道。</br> 朝廷已經秘密運輸了很多藥物。</br> 常何大病不起，劍南道內外事物，全都有狄仁杰一個人處理。</br> 一道道的命令下發下去之后，狄仁杰巡視了軍營，幸好軍營還算是穩定。</br> 狄仁杰最害怕的就是大疫引發的軍隊嘩變，幸好大唐的軍卒軍心穩定。</br> 眼看著常何每天嘔吐不已，病入膏肓，狄仁杰就越著急。</br> 連續好幾天，常何都高燒不退，腦袋都燒迷糊了不說，還沒辦法進食。</br> 在軍營里面，也有五百多人得了這種病，這種病會傳染，整個劍南道得了高熱病的，足足有五六萬，而且還在瘋狂的傳播。</br> 癥狀也十分明顯，畏寒、咳嗽、眩暈、嘔吐。</br> 狄胖多少也懂些醫術，但自己調配出來的藥，他也不敢保證能不能治好常何。</br> “大帥，這是小官配的藥，就是不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