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氣氛十分凝重。</br> 李治端坐在龍椅上，感受到了不一樣的風景。</br> 坐在李世民的側位，總是不如坐在龍椅上來的舒服。</br> 朝臣們相互對望，極少數人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br> 李治的掌心中也出現緊張的汗水，畢竟這是第一次做這個位置。</br> 掃視在場的群臣，李治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講道理，李治就是偏袒秦長青，無條件的偏袒。</br> 從貞觀四年至今，彈劾秦長青和李銀環擁兵自重的奏疏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彈劾秦長青仗著新軍兵峰胡作非為的也大有人在。</br> 基本上把，朝臣們以前是沒事兒的時候罵李世民玩，現在是彈劾秦長青玩，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必須要搞點事情出來。</br> 可關鍵問題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秦長青不貪贓枉法、不結黨營私，更沒有通敵叛國，有時候的彈劾都是莫須有的罪名，最重要的，給御史言官們的感覺是，秦長青猴精猴精的，別人想彈劾都無從下手。</br> 這貨盡得老流氓真傳，他給李治搞了一個小團隊，站位十分明確不說，還讓自己置身小團隊事外。</br> 在所有人都沒看好李治的時候，秦長青堅定不移的支持李治，光是這點所有人都得服氣。</br> 原本還有人想借著秦長青和元家大亂斗的時候，對秦長青落井下石，可人家偏偏不正面剛，而是利用民怨，換成誰誰不懵逼？</br>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為元家鳴冤，因為誰站出來誰就是元家的同黨，誰就是屠戮百姓利用活人陪葬的兇手。因此，這次的彈劾風向就變了。</br> 元杰祖作為元家嫡系，第一個站了出來：</br> “殿下，元家用活人陪葬，確實罪有應得。但臣認為秦長青只在民怨霍亂京城，也應當治罪嚴懲。</br> 百姓們不明白天下之道，心思單純，秦長青一番蠱惑下來，百姓對貴族產生了極大的仇視，嚴重威脅到了經常治安。如果以后誰都能蠱惑百姓，則天下大危！</br> 秦長青身為京兆府尹，只以為幾個賤民的狀告，就挖了我元家的祖墳取證，這很是不妥。如果挖墳之后，沒有罪證，我元家豈不是遭受了莫大的屈辱？</br> 如果，天下官員全都效仿秦長青，找個借口就挖了別人家的祖墳，那禮數何在？孝道何在？臣，請殿下嚴懲秦長青！”</br> 李治沒有任何意外，斜著眼睛掃了一眼元杰祖，臉色一沉。</br> 隨即，很多官員都開始彈劾秦長青霍亂京城。</br> “依照眾位愛卿所言，那京兆府尹秦長青，該如何治罪？”</br> 李治說完，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治，紛紛開始琢磨這話是什么意思。</br> 究竟是允許彈劾秦長青，給秦長青治罪，還是皇族面對民怨也怕了，要殺一儆百？</br> 一時間，很多官員都歡呼雀躍起來，但很多官員也露出失望的神色。</br> 大理寺少卿孫附加，對著李治一躬身，“殿下，民怨四起，乃是我朝開國以來最嚴重的警示。但事出有因，元家也是咎由自取。</br> 京兆府尹秦長青職權所在，就算是挖了元家的墳，也是合情合理。找到了被迫害的死者，也算是大功一件。至于到底是不是肆意煽動百姓引發民怨，尚且不能過早的下定論。臣建議請大理寺、刑部、京兆府聯合徹查，最后在做定奪。”</br> “孫附加，你身為大理寺少卿，豈能因為和秦長青的關系好，就偏袒與他？秦長青鼓噪百姓針對元家，所有人都親眼所見……”</br> “那老夫問問你，你們元家殺了那么多人陪葬，是事實吧？”孫附加瞥了一眼元杰祖，“老夫已經寫了好了奏疏，你別試圖挑戰大唐律疏，大理寺的大門一直都是方方正正的，大理寺門口的鳴冤鼓也是給所有人開放的。任何人，屠戮百姓，都要遭受應有的懲罰。”</br> “孫附加，現在說的是秦長青鼓噪百姓造反……”</br> “你放屁！”孫附加一立眉，“沒有你們元家草菅人命，會有民亂嗎？”</br> “你……”元杰祖當即語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br> 其實，這就是立場和彈劾角度的問題罷了，誰說的都是對的。</br> 關鍵是，煽動民怨不應該由元家說出來罷了，不管元家怎么說，他們都理虧。</br> “京兆府尹在哪？怎么沒來參加朝會？”李治環視一圈，居然沒見到秦長青，“咦，刑部尚書李道宗不在？大理寺卿裴俊也不在？”</br> “殿下！”孫附加一躬身，“江夏郡王和裴相被秦府尹請去了京兆府觀審！”</br> 此時此刻，京兆府治安司衙門。</br> 無數的百姓匯集到衙門外，等待秦長青的最后審理結果。</br> 秦長青身穿官服，走出了正門，就在治安司衙門的門外辦公。</br> 羽林衛、巡城衛負責維持至于。</br> 百姓們早已經將元家的老宅毀于一旦，打死打傷了十幾人。</br> 秦長青對準了面前的大喇叭，朗聲說道，“經過京兆府的詳細盤查審核，元家草菅人命案件，宣布告破。由于此案手段兇殘，情節嚴重，現本府宣判如下。”</br> “元家賠償諸位苦主，共計一百八十萬貫銅錢。元家家主元戰勛仗責八十，充軍嶺南。其余參與者仗責五十，充軍千里。此案的主謀乃是李氏的孫兒元春秋，特判元春秋斬立決！即刻行刑！”</br> 好好好！</br> 百姓們紛紛拍手稱快，聲音響徹云霄。</br> 法律在京兆府是公平公正的，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全都一視同仁。</br> 原本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元家，此時此刻面對的就是最公平的審判。對于這個審判結果，很多人都是滿意的，尤其是把元戰勛一族發配，把元春秋斬首，這就代表了百姓的勝利。</br> 以前，他們只知道刑不上大夫，后來皇帝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們還不信。自打秦長青繼任京兆府尹后，他們全都相信了。</br> 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讓所有的百姓全都靜了下來，那就是參與此次民變事件的人該怎么處理。</br> 官場上道道，雖然沒經歷過，但大家全都聽說過，說到底，元家治罪了，百姓也要治罪，自古以來，民告官就算是民贏了也會發配千里。</br> 秦長青是一個好官，大家都清楚，可這樣的好官，不能半路沒了官途。</br> 張老漢夫婦站了出來，主動地走到秦長青的面前，雙雙跪倒在地。</br> “大人，我們夫婦認罪伏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