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的辦法很多，沒必要搭上平陽姑姑的命！沒有娘子軍，沒有平陽姑姑穩定中原，您老打天下也沒那么容易！”</br> “對，你說得對！”</br> 李世民點點頭，沒有反駁也沒生氣，“但是，所有人終究都是人，要被當時的環境束縛！</br> 換成現在，誰敢動皇姐一根頭發，朕都會派兵屠了關隴！</br> 但是朕，終究也只是一個在圈子里面，一輩子都在忙碌的凡人。</br> 狗屁的真龍天子，狗屁的用神明之姿俯視終生，都是說出來騙人的罷了！</br> 答應朕，將來給輔機留個全尸，陪葬昭陵。別動他的家人，讓朕和觀音婢在天之靈安生一點！”</br> 秦長青也表示理解，很想說明知不報，就是從犯，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的目的是道歉，不是和老李硬鋼的。</br> 又在石頭上澆了水，霧氣繚繞，兩個人陷入了沉默。</br> 許久之后，李世民嘆了一口氣，“你恨朕拆散你和麗質嗎？”</br> “不恨！”秦長青十分違心。</br> “朕知道你恨，可你想過朕有多恨你嗎？讓皇家蒙羞，你多少個腦袋夠朕砍得？</br> 你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當年抽醒了高士廉，逼著高士廉和朕站一隊！</br> 現在，但凡不是高相壓著，你以為輔機會這么輕易的同意離婚？你太小瞧輔機了，也太小瞧關隴勢力了！”</br> 秦侯爺聽聞坐正了腰板，“其實吧，針對這件事，草民是知罪的，草民有負圣恩，但是情誼無錯！”</br> 呵，李世民嘲諷的看了一眼秦長青，“先別說朕的身份，就說你。秦恬也一天比一天大了，作為父親你也會給他找一戶門當戶對的親事。但是秦恬要是不聽話，和別人家的野小子私定終身，你該當如何？”</br> “打斷她的腿，當爹的養她一輩子？”秦長青偷眼看著李世民。</br> “說人話，說真話，朕不會生你的氣！”</br> 秦長青一聽，壯起膽子，“身為人父，自然要成全女兒心意。我閨女喜歡誰就嫁給誰，誰敢站出來反對我閨女嫁人，我就打斷誰的狗腿！”</br> “……”</br> 李世民一個激靈坐起來，怒視秦長青，牙齒咬得致嘎作響，“門不當戶不對，你要做親家？”</br> “陛下，當年草民和煥兒……”</br> “你們那不一樣！”</br> 李世民一擺手，打斷了秦長青的話，“知道朕為何不懲罰遷怒與你嗎？”</br> “草民不知！”</br> “你雖然離開了，但一切生意和你經手的政務，還在正常運轉，你沒用你的小幫小派，給朕添堵！”</br> 李世民隨即一臉瞧不起的看著秦長青，“下三濫的勾當，以后少用！朕的女婿做事，就要光明正大！”</br> “草民，知罪！陛下的話，草民謹記！”</br> “你和麗質的事情，錯不在于朕！在于你們自己！但是朕對你們，還是寄予期待的。”</br> 李世民拍拍秦長青的肩膀，語重心長，“親閨女，自然有親閨女的對待方式，再等等吧！”</br> 說到這，李世民突然一立眉，畫風一變，“朕知道，那道門攔不住你，但你把屁股擦干凈一點兒，但凡給皇族蒙羞，朕絕不饒你！”</br> 事情已經說道這個地步了，秦長青第一次承認，李世民對他是真的包容，這個不能作假。</br> 簡單點說，李世民就是告訴秦長青，想進入長樂道觀，你辦法很多，朕想攔攔不住，但是你做什么事兒，別給別人留下什么把柄，不然想保你都保不住！</br> 這個也很好理解，雖然說只要鋤頭掄得好，沒有墻角挖不倒。但秦長青的鋤頭，挖倒了李世民的墻角，還特么和已婚的公主曖昧，李世民沒當場剁了他，已經很給面子了。</br> 嗯，這或許就是翁婿之間的真愛了。</br> “走，出去坐坐！”</br> 李世民用毛巾擦擦腦門上的汗，“入冬了，蒸一蒸泡一泡，確實舒坦啊！”</br> 洗過之后，單鷹讓人準備了一間靜室，類似于榻榻米，土暖氣燒的十分熱乎，還準備了上等的酒菜。</br> “單鷹這崽崽也挺有意思。”李世民盤坐在酒桌旁，“幾次都想行刺朕，把朕都搞笑了！聽說是你勸說的？”</br> “陛下是雄主，萬人敬仰的天可汗，名留青史的一代圣君，草民不能眼看著單鷹誤入歧途！”</br> “嗯！”聽著秦長青的吹捧，李世民的臉上，終于露出笑容，“長青，朕一直想知道，名留青史是個什么樣子？能說說看看嗎？”</br> “陛下，真想聽？”</br> “嗯，想聽！”李世民頓了頓，“以前，朕想著臨死前，學學柴紹和魏征。但現在不吃那個催命的丹藥了，朕覺得活個百八十歲是沒問題的。萬一出海之后，找了一處人間仙境不想回來，豈不是可惜了？”</br> “那草民就直說了。”秦長青也發現李世民是發現什么了，但老李問了，那就直說好了，“名留青史，好的也有壞的也有。但是壞的也不算壞，史學家們都是歌頌，沒有罵的。”</br> “玄武門？”李世民坐正了身體，一眼不眨的，十分嚴肅的看著秦長青。</br> “對！”</br> 秦長青給李世民倒了一杯酒，“流傳最廣的是這么說的。自古以來，做太子的就沒有幾個能當皇帝的，因為德不配位！天可汗走出了一條不一樣的皇帝路，開創了一個絕無僅有的盛世！”</br> “乃至，您就是以后歷代帝王學習的楷模和典范。有句話是這么說的，是一位偉大的人說的，吾中原民族之精神，發揚流衍于無極，文之望也！如漢之文、景，唐之貞觀，真能保民斯為善矣！那個偉人名叫孫逸仙！他大概類似于爺爺那樣的人。但說實話，眼界什么的確實比爺爺寬很多，畢竟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沒辦法對比！”</br> “好！這么說朕這個皇帝做的還算可以！”</br> 李世民激動的臉色通紅，雙手攥的死死的，掌心里充滿汗水，就怕后世對他的評價不好。</br> “陛下，不在問點別的？”</br> 秦長青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問問我李唐多少年江山，后面都咋樣了？</br> “兒孫自有兒孫福，沒必要多問給自己添堵的，哪朝還沒幾個昏君了？老子把天下打下來，能守住多少年是他們自己的本事，朕沒必要為子孫后代給自己添堵。倒是你……”</br> 老李斜著眼睛看著秦長青，“朕現在知道了，你壓根沒啥才華，無非就是一個仗著自己記憶力好的抄襲狗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