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茶誰不會？</br> 不是蔥姜羊油，用陶爐燒開放進茶葉，三滾四泡嗎？</br> 再者說了，陶爐呢？火炭呢？泉水呢？</br> 什么都沒有，你好意思說你懂茶道？</br> 李世民的臉色在次漆黑一片，望向女兒，“女兒啊，說好的每年只有三兩，這是怎么回事？”</br> 老程也是一臉懵逼，“對呀，當初可是就給了俺老程三兩，還說老房和老杜，連茶葉毛都沒看到呢。”</br> 老房和老杜也是有苦說不出，秦長青也給了他們每人三兩。</br> 唯一少的，那就是老李了，只得了二兩三錢。</br> “父親，剛制作出來的呢。”</br> 李煥兒就感覺自己很頭疼，“已經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走的時候，每人帶上一罐呢。”</br> 說話間，對著鳳兒一使眼色，鳳兒火急火燎的去，找東西打包茶葉去了。</br> 老李也沒管真假，二兩三錢的茶葉，都沒舍得和，就差沒拿個牌位供起來了。</br> 在看看外面，秦長青對著所有人一拱手，“此茶名為龍井。是我承包了杭州一處寺廟的所有茶樹，精心秘制而成，大唐獨一份兒，大家可以嘗嘗，味道很不錯。”</br> 眾人帶著不信的眼神，輕微抿了一口。</br> 茶香醇厚，含香如蘭，還帶著一點微甜。</br> “好茶！”</br> 李泰抿了一口茶，大為贊賞。</br> 就感覺沒有雜七雜八的羊油什么的摻雜，居然還能這么好喝。</br> 老李瞥了一眼房玄齡，房玄齡秒懂，“陛下，臣回宮之后立刻起草文書，將杭州的所有龍井，都列入貢品，不散落民間。”</br> 老李滿意的點點頭，糊弄朕的下場，會很慘很慘。</br> 然而，話剛說完，老李就感覺自己草率了。</br> 就看見外面的秦長青，對著李泰一拱手，“殿下，杭州所有的茶樹連同地皮，都被下官買了下來，也已經在官府備案，這些茶樹都是下官的私人之物。</br> 所以，下官想借此機會，和殿下做個買賣，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br> “秦相公，今日孤是微服，這里沒有什么皇子，你直接叫孤的名字就好。”李泰十分大方，“不知道秦相公想做什么買賣呢？”</br> “把烈酒和茶葉賣到宮里，將質量最上乘的，作為貢酒和貢茶，魏公子意下如何？”</br> “沒問題，孤回去之后，就讓裴宣機擬定一個章程，后續讓他和你交接。”</br> 李泰略微思索了一下，“這樣，我記得你的書坊有我父皇的親筆題字，我在找父皇給你申請一下，貢茶和貢酒讓你專營。”</br> “那就真的謝謝魏公子了。”</br> 后堂，老李就感覺自己很心塞。</br> 秦長青做事情滴水不漏，可傻兒子卻助紂為虐，幫著外妹夫坑老丈人。</br> 原本，老李想喝茶想喝酒，來這里勒索幾大車也就是了，現在好了，直接弄成了貢茶和貢酒，還玩個屁？</br> 老李的臉色很不好，真的很氣。</br> 秦長青則是意氣風發，拍賣結束之后，每家都送了一只銅鍋子。</br> 為什么要大出血？還不是因為玻璃制成了，綠菜大棚改良了，到時候你們想吃火鍋了，綠菜在哪里買？火鍋蘸料在哪里買？</br> 答案顯而易見，必須是秦家莊啊！</br> 再加上，茶葉和烈酒和皇帝沾邊了，多了一個“貢”字，價格翻幾倍沒毛病吧？</br> 送走了所有人，秦長青原本還想留下李泰一起吃飯，可李泰又不傻。</br> 明知道老李和幾位重臣都在，他怎么能留下來？</br> 秦長青特意讓人摘了幾筐綠菜，連帶著一只剛殺的羊，還有一罐子小料，都給李泰帶著，還派程風一同隨行，教李泰火鍋的吃法。</br> 李世民看著面前的各種肉食和綠菜，就感覺什么都不香了。</br> 杜如晦知道事情的原有，立馬就想到了一個讓老李能開心起來的話題。</br> “長青啊，安西都護府已經建成，錢坊也已經準備就緒，現在收羊毛的消息也已經散布出去了，但新的問題又來了。”</br> “什么問題？按部就班的搞下去就可以了。”</br> 夾起一塊肉，放進沸水里面燙了幾下，蘸著小料，秦長青吃的那叫一個香。</br> “可問題是，西突厥沒拿咱們當回事兒，小沖突不斷，肆葉護可汗，又吞并了鐵勒部，現在實力不容小窺。安西都護府，已經有不下于百名軍卒戰死疆場了。”</br> 聽到這一席話，老程的眼睛一轉，立刻說道，“前幾日朝會，陛下有意讓俺老程帶兵，再去和肆葉護干一架，俺老程已經磨好了大刀長槊，就準備給大唐戰死的軍卒雪恥復仇呢。”</br> “匹夫之勇！”秦長青瞥了一眼老程，“程伯伯，要說你看不透我相信。</br> 可李二陛下怎么就看不透呢？</br> 打個屁啊，兜里有點錢兒就飄了，就要去嘚瑟了？</br> 那么大一片地方，怎么駐防？</br> 游牧民族，你打他干啥？打完他就跑，你停下，他就回來咬你一口，打不過你也要惡心死你。</br> 再者說了，之前我和杜叔叔說的商賈可以無形中殺人的手段是完全可行的。”</br> “可問題是，陛下不安定好西部邊境，怎么騰出手來錘高句麗呢？”</br> 老程絲毫沒覺得自己智商低，倒是老李，被人說裝逼頓時有點不開心了。</br> “你們等我一下!原本不打算現在拿出來的，既然李二陛下要干架，我必須得阻止一下了。打架哪輪得到他啊，那我的游騎衛當擺設不成？瞧不起誰呢。”</br> 秦長青站起身，走進了內堂，取出來一個盒子，打開之后，居然又是一款琉璃。造型十分別致，是一只孤傲的狼王。</br> 剎那間，老李信了，琉璃這玩意兒，秦長青真的可以量產。</br> “可曾聽過推恩令？”秦長青問。</br> “當然聽過。”所有人都來了興致。</br> “干掉了頡利可汗之后，肆葉護上疏，做了大唐的藩屬國對吧？那為何不用宗主國的名義，對藩屬國進行分封呢？突厥就是各大部落的聯合體，你把蛋糕給他們分了，都給他們封地，你一塊他一塊的，那么大的地方是不是就七零八落了？</br> 然后，他們會不會更在意自己的地盤？如果這個時候，天上掉下來祥瑞，就比如這個琉璃，你說他們會怎么樣？狼是草原人的圖騰，撿到了這東西會不會覺得自己就是草原之主？如果羊毛的生意做大，你說他們會不會自相殘殺？</br> 到時候……依舊不用咱們出手的，大唐飛騎那么多，隨便有個人過去，從中挑撥一下，還用咱們出手嗎？大唐的軍隊不是吃干飯的，犯上作亂，干他丫的就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