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舒服?”身旁的君悠遠輕聲的問著子真。
子真低頭看著已然入睡的啟萱,笑著搖搖頭,“沒有!”繼而偏頭問著他,“把啟萱交給兩位老人家,不會打擾到他們吧?”
君悠遠笑道,“你也看到了,爸媽有多喜歡她,前些天若優還向我抱怨他們的厚此薄彼,說綰云受到的待遇要低的多了!”
子真亦笑,“沒想到啟萱和伯父伯母還真的挺投緣!”說完才發覺又未能改過口來,不由抬頭對著他淺笑。
“待會在爸媽面前若再叫伯父伯母,他們可是會不樂意的!”君悠遠笑著說。
子真正要說話,突然聽到空中小姐甜美的聲音響起,提醒大家飛機即將降落,于是便閉口沉默了。
走下飛機,子真看著這個據說是兩年前新建的機場,環顧四周,忽然有些恍惚:四年的時間,雖不至于人事物非,滄海桑田,卻也可以讓許多影像模糊,漸而淡忘。
“子真!”不遠處有人大聲叫著自己的名字,尋著聲音的方向望去,赫然是一臉笑意的若優,幾年未見,眼神中多了許多神采,盡管那時她活得已頗為精彩。
“保養的還不錯嘛!”若優笑著輕撫啟萱的面頰,“我說的可是她!”
子真笑笑,問道,“怎么沒把綰云一起帶過來?”
“婆婆帶著呢!”若優又忍不住碰觸啟萱的滑順皮膚。
君悠遠出聲問道,“伯誠呢,怎么沒跟著你一起過來?”
若優笑道,“說是一個好朋友結婚,過去幫忙去了!”
正說著,君沐鴻和林秋語夫婦已走了過來。
“回來了?”夫婦倆慈愛的看著子真和她懷中的孩子。
“爸,媽!”子真輕聲的喚著他倆,懷中的啟萱突然醒來,睜開烏溜溜的大眼珠,看著四周,突然甜甜的叫了聲,“爺爺奶奶好!”
林秋語趕緊應了聲,笑著接過子真手中的啟萱,一旁的若優嘆道,“我現在終于知道了,為什么大哥大嫂那么喜歡啟萱!”
子真亦低笑。
趁著子真跟著啟萱旁邊時,若優輕輕拉了一下君悠遠,低聲問道,“這次怎么說回來就回來了?”
君悠遠笑道,“其實幾個月前就該回來的,因為還要籌備一些東西,所以晚了一點!”看著若優頗有些猶疑的眼神,又笑了笑,“而且,明日便是如涵的婚禮,總要趕回來參加的!”
若優不由扁了扁嘴,“一個個都是這樣,我的婚禮你說不參加就不參加,結果如涵的婚禮就怎么也得趕回來!”
君悠遠一愣,繼而笑道,“你又不會介意!”
“怎么不會介意,我現在可是介意的很!”若優輕道,“我介意的是,如涵結婚,竟然也不發請帖給我!”
君悠遠笑笑,“她和你又不是很熟!”
“怎么說我也是她前任男友的親親小姑吧!”若優笑道。
子真忽然轉頭對她笑道,“若優,要不你也跟我們一起參加吧!”
若優搖搖頭,“明天我要和伯誠參加他朋友的婚禮!”
“那你還這么多抱怨!”君悠遠笑她。
若優聳聳肩,走上前,和子真并肩而行。“子真,這次回來準備做什么?”
一旁的君沐鴻笑道,“若優,難道你不知,子真現在是君氏集團的副總裁了么?”
若優大驚,看著子真,“原來……原來你就是那個‘影子總裁’,子真,我真是太崇拜你了!可是,悠遠不是說你在中文學校代課嗎?”
子真笑笑,“學校的課時我也有去,不過是周末而已。啟萱一歲多時,已不似兒時那般,閑暇時間多了后,就幫著君大哥整理整理文件什么的……”
君沐鴻笑道,“這兩年君氏有這么長足的發展,子真你也有很大一份功勞。悠遠雖然細節方面處理的頗佳,但在大局掌握上,有時反倒不如你!”
子真輕道,“君大哥有時只是當局者迷而已!”接著轉向若優,“我想開一家音樂吧,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怎么,君氏還不夠你忙的?”君若優問道。
“所以才問你有沒有興趣啊,你原本就是輕車熟路,而且又有一身好手藝,就這么浪費了,不覺的可惜!”
君若優大喜,“我也覺得自己休息的夠久了,偏偏伯誠每次都攔著,自己又是個懶人,就這么拖了一年又一年,有什么想法沒有?”
“只是個大致概念,就是以食物配音樂……”
君若優大叫,“啊,是不是若是客人選中的是墨西哥音樂,我們就給他上一道玉米宴?我早就有這個念頭了,可惜就是覺得籌備起來頗為麻煩,要想做到也頗為不易!”
子真笑道,“也不盡然,音樂,不外乎抒情、奔放、低緩、明快……若是依據音樂的不同節奏或旋律,配以相合的食物,不知會不會有相得益彰的效果?”
若優惟有連連點頭。
“而且,我那段時間四處游蕩,也結識了不少美食高手,前些日子試著向他們發出邀請,回復的也不少,現在,就看你肯不肯出來主事了?”
若優揚聲道,“當然沒問題了,每天在家做米蟲,唯一可做的便是倚門望夫,這種日子我都快憋死了!”
子真輕笑,“那以后和客戶吃飯,就可以去光顧了!”
若優回頭對君悠遠笑道,“子真這算不算濫用職權啊?”
君悠遠笑了笑,卻也不答言。
翌日,早早來到沈如涵的婚禮場上,才發現已聚集了很多人。見到身著白色婚紗的如涵,子真和君悠遠都有些許的失神。
“君大哥,來了?”如涵柔聲對君悠遠笑道,又面對子真微笑道,“子真,可不可以把君大哥借我一下?”
子真點點頭,看著頗有些興奮的如涵,忍不住輕笑:都說結婚時的女子最為美麗,懷孕時的女子最有味道,看來一點不假。
“如涵,祝福你!”君悠遠看著她,輕聲說道。
沈如涵笑道,“我還怕你不肯來參加呢!”
“怎會?”君悠遠笑道,“別再為那件事耿耿于懷了!”
沈如涵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會了,馭風也常勸我,逝者已矣。不過,偶爾也會想起,若不是當日我在山腳對你們揮手,大姐……和行風也就不會摔下山崖了!”
“那只是意外!”君悠遠笑道,若不是那時山上的欄桿日久失修,如箴就不會因為探身時失手滑落,行風亦不會伸手,亦不會一起被拉下山崖,忍不住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當日若是自己的雙手不曾受傷,或許……或許能救上他們也不一定!
“君大哥,還是忘不了大姐嗎?”
君悠遠笑著點點頭,沈如箴,這個名字,此生或許要永遠印刻在心上了。
“不怕子真不開心?”
君悠遠笑道,“珍藏過往,并不代表不珍惜現在,這還是子真對我說的!”
如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靠著廳廊之中柱子上的子真,不由嘆道,“她,真的很不尋常!”
君悠遠笑了笑,若讓子真或是若優聽到此話,只怕又會說,“不過是個尋常人罷了!”
“他對你可好?”君悠遠看著她相比五年前,已燦爛太多的笑容,卻忍不住還是出聲詢問。
如涵輕輕頷首,笑道,“就像別人說得,他就像是四季不變的春風,把我這塊千年寒冰給融化了!”
“有跟他提起過行風嗎?”
如涵笑笑,“他的反應竟然和子真很是相象!”
君悠遠終于將心放下,頗為欣慰的看著她。
“子真?”子真正站在一角,四處觀察參加宴會的客人,突然聽得耳邊有人叫著自己的名字,回頭一看,不由笑道,“徑天,你怎么會在這里?”
唐徑天嘆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才是吧,四年音訊全無,突然一下子出現在我大哥的婚禮上!”
“你大哥?”
“對啊,怎么,你不是來參加婚禮的嗎?”
子真不禁失笑,“原來唐馭風真的是你大哥!”
唐徑天恍然,“原來你和大嫂是朋友,也難怪,你走時,我大哥他才剛從國外回來,不知道他也是正常!”定睛看著她,良久,問道,“這幾年,過得怎么樣?”
子真輕笑,似乎這次回來,每個人都要問自己這個問題,遂答道,“還可以,謀的一份不錯的職業,交到幾個不錯的朋友!”
唐徑天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咽了回去,四年的時間已經讓自己學會不去強求他人。
遠處有人叫著唐徑天的名字,他遂笑道,“我先過去,你自己隨意啊!”
子真笑著頷首,看來這幾年徑天亦成熟頗多,難得的在自己面前,不提起他的名字。
君悠遠突然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子真,剛才媽打電話過來,說爸爸暈倒被送進醫院!”
子真急道,“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看看!”
“我先去把車子開出來,你先把禮物交給如涵,剛才我問了一下,她好像進化妝間了!”
“好!”
和如涵說了源由之后,急急往大門走去。經過大廳內的轉廊時,突然撞上另一個亦是頗為匆忙的身影。
“君然!”
“子真!”幾秒鐘的驚愕之后,君然抱著她大叫,“回來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
子真笑道,“我也是剛回來不久!”聽到門外的喇叭聲,遂說道,“我今天有急事,不能和你聊了,過兩天再跟你聯系!”
君然看著急匆匆離去的背影,不由叫了聲,“子真,我大哥他……”
子真走出門口,君悠遠已經打開車門,正準備彎身進入時,廳內有人高聲叫著自己的名字,回頭時,恰見一臉錯愕的莫家堯,原本已逐漸模糊的面容又漸漸清晰起來,原來,記起一個人是這般的簡單。他,似乎變了許多,似乎又什么也沒有變,子真望著他,眼神漸漸朦朧。
莫家堯亦遠遠的望著她,幾年不見,她似乎比以前更為出眾,笑容亦比記憶中明亮許多。反觀自己,卻遠沒有她這般瀟灑,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不知和契否?
大門外的子真,廳內的莫家堯,兩人就這般隔著人群,遠遠的望著。
“子真!”君悠遠輕聲的叫著她,“要不,我先過去?”
“不用!”子真對著那邊的莫家堯笑著點了點頭,隨即鉆入車中。
車中的那個男子,可是子真的……莫家堯突然不敢往下想象,遂也轉身走進喧鬧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