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雨的道心亂了，甚至已經支離破碎！
    她的天賦真的很好，至少是在這井底大陸上，已經是上佳的層次。
    所以當年的她才十三歲年紀，還不曾踏足武道一途，卻被靈韻宗的散人偶然間發現，帶入宗內后就被直接指定成為了少圣女。
    而后，她不斷努力，也得到了無數的指點和丹藥支持，實力拔升速度之快，被人視為驚世駭俗。
    于是她很自豪，更是驕傲！
    正是因為這種自豪和驕傲，她逐漸習慣了去和很多人比較。
    就好像當初來玄劍宗觀禮時，她自己和百里藝比較過，得出的結論是除了臉皮沒有百里藝厚之外，她足以在其他任何方面碾壓百里藝。
    無論是容貌身材，或者是相同年紀時的實力以及現在的實力！
    接著她還和項法天比較過，得出的結論是項法天依舊遠不及她。
    她相信，這片天下間除非是“守天下”里那些云端上的大人物親自教出來的弟子，別的年輕一輩中，沒有人擁有和她相提并論的資格。
    但是現在呢？
    她流著淚。
    她握著劍的手在顫抖，如同她的靈魂。
    她感知到了痛楚，那種道心被人從云端一把扯落，直接踏進稀泥里的痛楚。
    掠火散人同樣感受到了一陣陣的劇痛。
    她知道薛云雨在經歷了今天的一切之后，道心將會徹底迷失崩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此女終其一生，最多只能達到武王境的地步。
    連踏足武尊境的信心和道念，薛云雨也失去了。
    徐林散人想的也一樣。
    所以她望著聶恒，眼神極其復雜。
    有不滿，有震驚，有幾分暗暗的贊賞，更多的卻是怒火——正是聶恒親手毀掉了靈韻宗的未來之星。
    察覺到這一切，聶恒依舊無所謂。
    真的無所謂！
    熾焰長老嘆息著，始終沉默。
    聶天陽想到兩宗的關系，想到了少圣女對于靈韻宗的重要性，終究問道：“恒兒……你又何必如此呢？”
    如此徹底碾壓對方的自信，毀滅對方的道心，何必呢？
    聞言，聶恒微笑著對父親抱拳一拜，說道：“父親，她輸給我，有什么不妥嗎？天下間，有幾人敢稱呼老天為廢狗！所以，她何必在意？”
    這句話，聶恒是對著聶天陽說的。
    實際上，他是對著薛云雨說的。
    而且，他繼續說道：“我遇上的機緣巧合太多，常人無法跟我相比！這也是少圣女輸給我的原因！如果她能夠獲得一些機緣，誰保證她不能一飛沖天呢？”
    這句話，還是對薛云雨說的。
    似安慰，似指點！
    所有人均是苦笑搖頭：論機緣巧合，天下間誰能和你聶恒相比？
    天下間，有一個妖孽便已經驚世駭俗了，難道還會有另外的妖孽出現？
    除非，是這個妖孽想要培養出一群妖孽！
    這一點，薛云雨第一時間明悟了。
    也正是明悟了這一點，她竟是如雷轟擊似的，突然望著聶恒，單膝跪地：“你……可以指點我嗎？”
    薛云雨，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
    貴為靈韻宗的少圣女，歷來眼光高過天的她，居然在道心將滅的時候，突然明悟了什么道理。
    她要向聶恒求些機緣！
    這樣做，幾乎等同于她要拜聶恒為師……
    如果真的照這樣發展下去，靈韻宗的顏面何存？
    而且靈韻宗要如何對待自己的少圣女？
    當作叛徒？
    廢掉她之前的全部修為，以及從靈韻宗學到的全部心法功法？
    掠火散人和徐林散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不安：這件事如果處理不當，她們如何向圣女交代，如何向整個靈韻宗數萬弟子交代？
    好在不需要她們交代什么，聶恒開口了。
    望著薛云雨，聶恒輕輕說道：“也還不錯，至少想要變強的武道之心，依舊堅毅執著！”
    話語落，只見他只手一翻，一份卷軸隨即出現。
    凝神閉目將一些東西銘刻在了卷軸之上，當他睜開雙眼時，說道：“這是我意外撿到的東西，適合女子修煉卻不適合我，你就拿去吧！”
    一句話，簡單的一句話，聶恒便解決了現在的所有問題。
    接過卷軸稍稍感應了一下，薛云雨頓時心驚肉跳，緊接著就要再次抱拳一拜：“《風云雷雨訣》……薛云雨多謝……”
    “別！”
    聶恒沒有給她說完這句話的機會。
    因為他擔心薛云雨會說出“多謝師尊”或者“多謝師兄”這一類的話語。
    所以他趕緊說道：“這只是我撿到的，又不適合我修煉，所以送你而已！你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聞言，徐林散人心里對于聶恒的評價，不由地已經拔高到了極致。
    她當然可以確定那份卷軸珍貴到了何等地步，也猜到了這絕不是什么“撿到”的東西。
    天下間那么多人，怎么誰都撿不到，就你聶恒能夠撿到？
    所以她很滿意聶恒的處置方式。
    掠火散人同樣是這樣想的。
    只是在她的心里，對少圣女多少已經有了幾分不滿：雖然癡于武道無可厚非，但輕易就打算更換自己的門庭，這終究不對。
    見場內氣氛稍稍緩和，聶天陽深吸口氣，問道：“恒兒，既然靈韻宗少圣女和兩位散人都來了，丹藥價格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再改一改？”
    他說的是“再”，因為聶恒之前已經改過一次。
    聞言，聶恒看似為難，心里早已有了盤算：“既然父親開口，孩兒必當聽從！只是，不知道靈韻宗愿不愿意用一些東西來交換？”
    見事情似乎有了轉機，徐林散人大喜過望，趕緊說道：“少宗主，不知道你想要我宗內的什么東西？”
    掠火散人同樣大喜：“只要少宗主說出來，我們必定答應！”
    好，爽快！
    走到了兩位散人身前，聶恒一字一頓地說了四個字：“昊天奎木！”
    “昊……昊天奎木？”
    “居然是……昊天奎木！”
    ……
    昊天奎木是一種天靈地寶，符道高手可以用它銘刻符文，陣道高手可以用它布置大陣，即便是其他的武道強者，也可以用它明悟自己的意境。
    只是即便是在聶恒的前世，他遇上的所謂丹道大能，都很少有人知道昊天奎木其實還是煉制很多種丹藥的必需品。
    當然了，這東西井底大陸內根本不存在。
    所以之前聶恒給了李珊珊“破尊丹”的丹方，對方卻無法湊齊所需的材料。
    她們那時候所缺的就是昊天奎木。
    不過聶恒曾經煉制過三枚破尊丹，至于其中消耗的昊天奎木，就是從玄劍宗的藏寶閣里得到的。
    一開始他問過明道長老，可惜連明道長老都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么，更不知道這些看上去黑不拉幾的黑色木塊是怎么“混入”藏寶閣的。
    從洛城南歸之后，聶恒又問過看守藏寶閣的逐月長老，才知道這東西是千年之前因為戰功，天下守賞賜給玄劍宗的！
    至于這東西到底有什么用途，該怎么用，天下守根本不曾講過，玄劍宗千年來的歷代宗主和長老，自然也不會知曉。
    既然玄劍宗內有這種東西，于是聶恒猜測戰魂宗和靈韻宗，或許也有。
    現在看到徐林和掠火兩位散人的震驚之色，聶恒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她們宗內，真的有昊天奎木！
    既然確定了這一點，聶恒笑道：“如果貴宗愿意把自家所藏的昊天奎木給我，那我保證，你們購買丹藥的價格，和我玄劍宗自己購買丹藥的價格，一模一樣！”
    但只等聶恒話語落地，徐林散人就已經站了起來：“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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