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玄劍宗亂了!”
聶恒別院里的景色其實也算不錯,假山上有著石雕的亭臺樓閣,院子里的幾棵樹下,環繞著潺潺溪水。
溪水潺潺,不疾不徐。
但現在的來人,似乎很著急。
聶家客卿長老張連廣來了,抱拳單膝跪地稟報著!
當初聶家精銳幾乎全部都隨聶天陽去了北方,但客卿張連廣恰好重病,于是留在了宗內。
此后據說他的惡疾雖好,但實力卻跌落了不少!
“發生了什么事?起來吧!”
聶玲坐在輪椅上,依舊寧靜。
張連廣依舊抱著拳,起身道:“有人強闖明道長老等人的道場……”
聶玲微微皺眉,想到了什么。
子唯不語,面色看似平靜,眼神里閃過了一抹寒光。
“大人,我們還是暫避為妙!”
低著頭,張連廣建議道:“不管是項家余孽出手復仇,或者是其他實力試圖染指,聶玲大人都極有可能成為他們全力出手對付的那個人啊……”
他說的有些道理!
因為聶恒突然強勢崛起,更因為擇賢大典上聶恒不僅僅成為了代宗主,還幾乎滅了項家的根基和家族。
所以一旦現在有人對玄劍宗下手,這股勢力都極有可能和項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聶恒不在,其他強大的影剎也不在,那么這股勢力想要更快更穩地控制玄劍宗和報復聶家,除了干掉三位不屬于三大世家的長老之外,最佳的選擇就是生擒聶玲。
這個道理,很簡單!
簡單到如果還有別人在場,都會相信聶玲必定會毫不猶豫地聽從張連廣的建議。
但她沒有。
她依舊如同朝陽下寧靜的花兒,不動不搖,連晨露也不會從她身上滑落:“張連廣,是你嗎?”
她問了一句,然后微笑著,望著身前的張連廣!
他當然就是張連廣!
聶玲不可能不認識他!
所以聶玲問的,是他還是原來的那個張連廣嗎?
聞言,張連廣緩緩抬起頭來,先是疑惑,許久之后才露出了微笑:“大人,難道你們已經知道?”
“噌”地一聲,子唯拔劍,護在了聶玲身前!
……
“哼,區區武師境……螢火之光!”明道長老已經殺了十一名蒙面的玄劍宗弟子,然后冷冷地望著最后一名重傷的弟子。
“誰指使你們這樣做?你們的同伙,還有多少?”他冷冷地問著,一只手臂上紫光如電纏繞。
聞言,那名重傷的弟子捂著自己的胸口,露出了猙獰狠笑:“嘿嘿嘿……你們都要死,都要死!”
話語落,不等明道長老做出任何反應,這家伙竟是將一柄斷了的殘劍倒握,狠辣決絕地刺向了自己的心窩。
“噗哧”聲起。
他開始燃燒,和另外十一名試圖刺殺明道長老的弟子一樣,開始了匪夷所思的燃燒。
痛苦中,卻于烈焰里看得出他的狂笑模樣。
還有猙獰掙扎的聲音。
“圣火熊熊,不死不滅,圣主臨凡,眾生臣服……”
……
同樣的畫面,也出現在了熾焰長老和逐月長老的道場!
當他們面前各自十二名叛宗弟子只剩下最后一位時,這名弟子要么繼續血戰到死,要么決絕狠辣地來了個自我了斷。
他們都會瞬間燃燒起來,最終于剎那后灰飛煙滅。
但他們,都留下了同樣的話語。
又或者是痛楚中依舊帶著強大信仰的吟唱。
圣火熊熊,不死不滅,圣主臨凡,眾生臣服……
圣火熊熊,不死不滅,圣主臨凡,眾生臣服……
圣火熊熊,不死不滅,圣主臨凡,眾生臣服……
……
聶恒的別院內,四周依舊安靜,流水還是潺潺。
“我的人都已經獻身于圣火里,明道長老他們應該快來救你了吧?”
張連廣感應到了一些東西,所以說了這么一句話。
同時,在他的身上似乎凝聚了越來越多的澎湃靈力,之后融入他的體內,使得他本該蒼老的容顏,竟是莫名其妙地年輕了幾分。
子唯戒備著,雖然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依舊毫無懼意。
聶玲坐在輪椅上,面色平靜,宛如白蓮。
然后她開口了:“你變強了!”
張連廣微笑著:“圣主恩澤,我等圣徒本就可以永生!即便失去了一副軀殼,也能夠在他處繼續存在!”
微微皺眉,聶玲嘆息道:“你得到了他們的力量?”
“不是全部的力量!”點一點頭,張連廣承認道:“圣火會焚毀他們靈魂里的骯臟以及不純之物,然后我可以幫助他們潔凈的靈魂,永生于我的體內!”
原來如此!
果然如此!
聶恒剛剛傳來的情報,是真的!
“你什么時候動手?”聶玲最后問了一句,接著便閉上了雙眼。
子唯面色終于凝重起來,握緊了長劍。
張連廣淡漠一笑:“我很好奇,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已經知道了似的!但明道長老他們正在趕來,所以我現在只能立刻動手了!”
話語落,一股幾乎堪比武尊一境的強大力量突然爆出,如有實質般向著聶玲籠罩而來。
察覺異變驟起,子唯一步踏出:“妄想……”
子唯很強!
十七歲的年紀而已,憑借自己的努力和天賦,在沒有得到多少指點和幾乎沒有丹藥支持的情況下,就擁有了凝靈二境的實力。
然后他遇上了聶恒這個妖孽,他自己也就變成了一個妖孽。
現在的他不過剛剛十八而已,實力赫然達到了武師三境水準,比之戰魂宗少宗主、靈韻宗少圣女這一類所謂的天之驕子,都要更強。
但他也很弱!
因為張連廣比他強大了更多更多。
此刻一劍出手,他的劍鋒筆直,劍氣凝練,卻宛如刺入了山岳里似的,剎那后劍身一聲脆響,竟是崩裂。
“噗……”
和劍身一樣,子唯同樣受到了恐怖的碾壓。
只見他一大口鮮血噴涌而出,身軀隨即向后倒飛而出。
恰在這時候,明道長老第一個趕到了這里。
他看到了張連廣的出手,看到了子唯的斷劍和倒飛而出,更是看到了閉著眼睛距離張連廣的黑色巨爪僅僅是兩步而已的聶玲。
來不及了……
哪怕他在聶恒的幫助下,現在幾乎一只腳已經踏足了武尊境的門檻。
但終究還是來不及!
“不要啊!”
于是他不甘,他羞愧,更是狂怒。
可惜……
無論如何不甘、羞愧或者狂怒,光憑一聲怒吼,依舊殺不了人,也救不了人。
“哎……!”
卻在這時候,聶玲嘆息一聲,睜開了雙眼:“劉輝叔叔在下面等你!”</br>